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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从小到大，他想做什么，就一定要做到，无论付出多少代价，无论前路有多少困难，都无法拦住他，他现在就要往前走，走到路的尽头，看一看那里有什么。

那些荆棘终于拗不过他，败下阵来，化为灰烬纷纷消失，崔不去没有去看自己鲜血淋漓的手，因为在他眼前忽然出现一座宅子。

这是一座有着数百年历史的老宅。

在大隋立国之前，北方动荡，几经易主，宅子的主人却屹立不倒，家族开枝散叶，繁衍生息，成为天下人也无法小觑的一支。

崔不去终于停住脚步。

宅子大门紧闭，台阶上却站着两个人，一人须发皆白，威严肃穆，一人则将近而立，蓄着短须，年轻许多，怀中还抱着一个襁褓，正对着老人说话。

&ldo;爹，您给他起个名字吧!&rdo;年轻人如是说道。

老人冷道：&ldo;随意唤他阿大阿二，也就罢了。

&rdo;

年轻人恳求：&ldo;看在他父母双亡的份上，您就不能网开一面吗!&rdo;

老人：&ldo;他这般孱弱，只怕活不过几年就去了，起了名字又有何用?&rdo;

年轻人：&ldo;……哪怕这样，将来，不也是一点念想吗?&rdo;

老人哼道：&ldo;既已父母双亡，这世上还有谁会念他?&rdo;

年轻人：&ldo;我会。

&rdo;

二人僵持许久，老人终于道：&ldo;我脚下是石阶，便给他起名为阶吧。

石阶万人踩，贱名好养活。

&rdo;

&ldo;那族谱‐‐&rdo;

&ldo;他不配。

&rdo;

他不配。

这三字穿越重重叠叠的迷障云雾，直直传入崔不去耳中。

声音饱含岁月沧桑，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与这座老宅里的朽木一样，陈腐近乎败坏，偏偏又不甘心就此隐退，仍然想要占据一席之地，掌控别人的命运。

石阶万人踩，贱名好养活。

崔不去忽然冷冷笑了一声。

笑声惊动了老人与年轻人，他们转头循声往来，却瞬间被迷雾笼罩，顺势卷走。

一切归于黑暗。

深渊隐藏在平静之后，从未离开过，但这么多年来，他已经一步步走到了比深渊更险峻之处，足以俯瞰蔑视深渊的存在。

胸口传来剧痛，血腥之气随即涌上喉头，他禁不住想咳嗽，却咳出满嘴的腥膻。

人也跟着清醒过来。

眼皮酸涩肿胀，些微光线都能令眼睛流泪，崔不去缓了好一阵，才看清眼前的纱帐。

一张俊美的脸忽然取代床帐，跃入视线之内。

&ldo;你醒了。

&rdo;凤霄俯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