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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1页）

比如说，现下这慕天子的江山，谁能想到里面已腐朽枯槁?又比如说，我这看似风光无限的东君之位，谁又知道它比那沁着毒匕首还要危险?这在于一个被动和主动的关系，匕首在那，你不碰它，自然无虞。

而我这东君在这，就如同一个明晃晃的靶子，总是吸引众多有识之士的目光和箭头。

唉，东君我真是愁肠百结愁肠百结啊。

我悄悄提起步子准备离开内殿，奔赴书房与那些早已堆成书山文海的奏折们来个月夜相会，将一转身便听到父王似是梦还醒的昏沉声音：&ldo;读了这些天的经，你可明白了什么?&rdo;

我一个激灵，脚踩着裙子差点栽了下去，稳了稳身子，我清了清嗓子道：&ldo;佛家之说向来博大精深，步疏只悟得一二皮毛，日后定当加倍用心于上。

&rdo;

&ldo;哦?你悟了什么，且慢慢于我说来听听。

&rdo;此刻父王的精神似好了不少，可我却愁苦了脸。

我向来不善在哲学领域这块无多研究，也无多兴趣，若要我清心寡欲，甚至不食牲畜，对我来说，比回炉重造还来得不易。

咦?这般看来，我竟比牲畜还牲畜了?可见佛经这玩意不好，容易让人陷入极端悖论之中。

我在苦思冥想地筹措着用词，那边父王一声叹息：&ldo;阿疏，我现在思量当初立你为储君是否当真是个错误了。

便不提是否祸害了这荆国江山，想来也是害了你。

&rdo;

他的话让我心底一酸，父王终归还是我的父亲，纵然我曾埋怨过在年纪小时就给我冠上了这么个枷锁，但是他又何曾没有父母心。

我道：&ldo;既然阿疏承了此位，就必然会做好，总不至于当真成了荆国的第一个昏君就是了。

&rdo;

他听罢思量片刻，又道：&ldo;这次科举你让北家的孩子主持了?&rdo;

我低低应了声是。

他缓缓道，苍老的声音随着沉沉香芬散在殿内：&ldo;阿疏，有利必有欲，北家是柄双刃剑，用的是否妥当就看你如何使它了。

&rdo;

我觉得父王这话很深奥也让我很纠结，只因我觉得阿寞和我之间至少有着十来年的情谊在。

虽然我经常欺负他，但往往我欺负他受到的责罚远远比他的受害程度来得高。

他似乎也不会小心眼到因着这些来对我打击报复，我还是很相信阿寞的。

&ldo;这次科举，殿试的时候你也是时候为自己做打算了。

&rdo;父王嘱咐完几句，便言累让我退下了。

其实今天这番对话，于我看来并不是个好兆头，有那么四个字萦绕在我心间，直到我踏入书房还郁郁不得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