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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菲平素里是个见不得血的人,这会儿见自己情急之下将身后这求爱的男人伤成了这样子,一丝后悔掠上心头。
紧接着,这后悔就按几何级数般的变量巨幅放大。
刹那间,将她的坚强一举击垮了。
亚菲在吴陵市城西工业园区的森原大厦电梯里,低声哭泣起来,泪水如水坝开闸一般,流满了面孔,潮湿了衣襟,顺带着也激疼了伤口流血未止的追求者范黎。
范黎对于她的反抗拒绝倒有些心理准备,但却没料到反抗停止后,竟会如此伤心欲绝样恸哭。
他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看看电梯又回到了顶层,赶紧从兜里取出手帕来替她擦拭眼泪。
亚菲一口咬住了他的手臂,不过这次没用劲,只是留下了一个浅浅的齿印而已。
接下来,再次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个女人展开双臂搂住自己的脖颈,将梨花带雨的脸庞紧贴住他的面颊,柔软的双唇奋力吻在他唇上,舍生忘死地吸啜起来。
今晚发生的这一幕,过程出乎策划者范黎的预料,结果也峰回路转地出乎了他的预期。
这一刻,整个大厦里,整个工业园区里,乃至于整个吴陵市,似乎只剩下了他们两人,一路依偎亲吻着去了办公室,紧紧关起门来,在这幽凉如水的春夜互诉衷肠去了。
(四)
从逻辑意义上来说,范黎在失去吕娜的同时获得了亚菲,吕娜失去了范黎之后得到了八哥,八哥得到了吕娜,各人之间取舍参半。
但唯一只有失去没有收获的便是晚报编辑黎帆了。
他认识了女友同事的同时,失去了女友,可对此依然惘然不觉。
他最近这段貌似平静的生活,实际上导致了他的神思紊乱。
第29节:第二章来历不明的人们
前一阵子,突兀的变故来得快去得也快,樊先生的莫名死亡仅仅是一小粒投入湖塘中的石子,其效用就是激荡出几圈涟漪后,再也无人理会念起。
吴陵城里,除了破案接近疲劳的少数警察之外,对樊先生尚有记忆之心的,就只剩下黎帆了。
黎帆在他去世之后的许多个夜晚,常常在梦里见到樊先生。
梦境中的樊先生,一如既往地保持沉默,穿着那身中式对襟的衣服,既像是有几分文化修养的老文人,又像是电视广告里表演太极拳的老师。
黎帆大约三年前结识了樊先生。
那时候,黎帆在文化副刊刚刚做了半年编辑。
使他们得以结缘的,是樊先生投稿并得到刊用的一篇谈及本埠旧闻掌故的小文。
黎帆本就有这方面的喜好,一读之下颇感兴趣,遂写信约他来报社谈谈。
三天之后,樊先生登门拜访。
两个人谈得投机,索性在樊先生的引导下,宾主调换了一下位置,黎帆当天就在樊先生的带领下回访了深巷幽里中的樊家书坊。
他当时对于这样一处隐藏于旧民宅中的私家书肆颇感好奇,等进了楼内再浏览了部分藏书,结果就转换为惊诧了。
看得出来,樊先生对于书籍的收藏极有眼光,某些珍贵的版本,不但大型图书馆里鲜见,专业藏书家手中也是稀罕。
这么一位深居陌巷的人物,真是相见恨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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