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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件公开和私秘的事情,彼此印证,将1936年这个年份牢牢地烙刻在他的记忆里。
倘若,能够找到确凿的证据表示范家大火也在这一年,那么可就算热闹了。
抗战前夕的吴陵,已经提前进入了多事之秋。
秋凉乍起的吴陵街头,绿荫依旧,只是风中的寒意日盛,逼迫得人们纷纷加了衣服。
黎帆背着包,骑在自行车上,在久违了的街道上缓缓行驶着。
范家旧址所在的百货仓库,日渐萧条。
这块地段属于下坝,和旧时吴陵世族聚居的乌雀巷一带,虽然咫尺之遥,但已分属不同水系,地势高下悬殊了。
老虎灶新晋主人许三讲过,范家后宅有座百尺楼,供奉佛龛,曾是城里一个景致。
文史办的老学究,也讲过这座楼的存在。
但是,这座楼真正的高度有百尺吗?还是楼名称作百尺?两厢参照来看,徐三所言有个参照物证据。
那就是高可与城墙相等。
古制里,吴陵的城墙该有多高呢?熟悉文史知识的黎帆早已心中有数,郡县之城,高三丈三尺。
这样算来,范家这楼顶高也就在十米左右。
倘若再减去这四五米的上下坡度落差,从城中上坝地段看,也就是四五米高。
乌雀巷寻常高的宅院,房高三米左右。
李宅洋楼两层大致有五六米高,两者之间遥遥相对,大略持平。
第150节:第六章神秘水镇的离奇婚礼
所以,要领略这百尺楼的高耸峭立之姿,非得站在下坝河道不可。
从建筑它的意图来看,它是面朝下河,供城外进出的一行人瞻仰的。
与上坝城里的居民并无太大的关联。
加上,范宅毗邻稻河,也许它是做里下河盆地盛产的水稻粮油生意起家并维持的呢。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民国年间的商家名册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念及于此,黎帆在空旷的仓库场地转悠了一圈,替那两株数百年茂盛果实累累的银杏摄像留影之后,再度返回了档案馆,借阅民国二三十年代的商号铺面名册资料。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在稻河北侧旧街商号店铺中,真的找到了蛛丝马迹。
同源盛,茂丰祥两家商号,全是范姓当家。
一人名范立阁,一人名范立堂。
从&ldo;堂&rdo;、&ldo;阁&rdo;二字分析,同族排序的可能性是确立无疑的。
再翻阅吴陵县商会名册,会长之下,分列四名董事,便有范姓一人,此人名叫范立楼。
这样一来,正好和前面那两个有了难以分割的瓜葛。
行商一途,范家做的确实不错。
在本埠是举足轻重的。
按理说,这么一户人家一夜大火焚毁,报纸上是断难推卸不载的。
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这个众目睽睽下的灾难无声无息消沉于史册呢?
黎帆记录下这几个在吴陵史志中湮没的商人姓名,又翻找了些商号生意记载,隐约得到了这样的印象。
范家所从事的粮油生意,大约占整个吴陵地区流量的十分之六。
本埠是里下河地区通向江南各省的必经之地,水路转运量也达到了总运量的九成之多。
这样的数目,可观且惊人。
怪不得史书中有&ldo;樯橹成林&rdo;,&ldo;锦帆蔽日&rdo;的形容,看来,他绝非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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