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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2页）

母亲很喜欢她。

&rdo;眼神一黯，&ldo;很久的事了。

&rdo;

说到早逝的母亲，兄妹俩都有些伤感，默然片刻，云萧又道：&ldo;那时候我才六岁，好多事记不清了，只记得舅母衣裙飘逸，宛若云霞，我当时羡慕的不得了。

&rdo;

伯鲁微笑：&ldo;你揪着舅母衣角不放，原来打的这主意。

小丫头。

&rdo;

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云萧回想当时的情形，却只有些模糊的片段，无忧无虑的时光，充满欢笑和母亲的爱怜。

她也微微一笑，说道：&ldo;舅舅的孩子比你小几个月，他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希奇古怪的东西，他还答应有机会带给我海边稀有的贝壳……&rdo;

沉默又一次降临，那是他们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舅舅一家，所有的承诺，都不可能实现了。

伯鲁道：&ldo;小妹，怎么突然想起这些？&rdo;

云萧道：&ldo;没什么，只是觉得咫尺天涯，人生际遇实在难测。

&rdo;

&ldo;来绛城一路奔波，休息好了吗？&rdo;堂上正坐的人已经是知天命之年，头发和胡须略带花白，但眼神精光逼人，丝毫不显老态。

国字脸，倒立眉，一身正气，不怒而威，此刻的语气却极柔和，满是慈爱关切之意。

这正是赵氏族长，晋国上卿，当朝执政赵鞅，也是堂下女子的父亲。

云萧已经有五六年很少见到父亲，乍上堂来，竟然有些陌生，只觉那正坐堂上、威严赫赫的人云里雾里，看不真切。

等听到他款款慰问，才恍然猛醒，儿时种种涌上心头，现在的父亲虽然清健依旧，却毕竟是老了。

一念及此，孺慕之情油然而生，心底万般滋味翻腾，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赵鞅望着堂下亭亭玉立的女儿，何尝不是感慨万千，昔日灵动可人的小丫头，如今已将出嫁，而他也该老了。

忆起亡妻和那段琴瑟相和、无忧无虑的时光，心头一梗，眼眶已湿。

父女俩一坐一立，相望间心意相通，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一个使女上来送茶，脚步虽轻，却把两人惊醒，拉回现实。

赵鞅轻咳一声，温言道：&ldo;过来坐。

&rdo;

云萧静静走过去坐下，脸上是淡淡的怅然。

难得有这样接近父亲内心的机会，却是如此短暂。

&ldo;代王指名向你求婚，而大王当朝答允为你们主婚，并从国库拿出大批财物做你的嫁妆，这实在是赵氏一门的荣耀。

我们赵家世代受晋的恩德，官居高位，现在又蒙国君赐婚，即使肝脑涂地也不足以报万一。

云儿，你可明白为父的苦心？&rdo;

云萧心头涌上一阵苦涩，到底是父亲，这么快就恢复常态，听着他忠肝义胆的表白，又有些啼笑皆非。

当下打起精神，恭恭敬敬回答道：&ldo;父亲，女儿知道。

&rdo;

&ldo;代国地远路偏，又不是华夏旧国，实在是委屈你，但情势所逼，也没有办法。

现在朝局错综复杂，范氏、中行氏与我们赵氏一向不和，智氏高深莫测，虽然和中行氏已经分支多年，到底渊源颇深，魏氏可算是中立，韩氏是盟友，却也不能全心全意依靠。

代国虽然是狄人的国家，疆土实力都不容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