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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枫还当她想开了,欣慰地冲她笑了笑,张开双臂,看起来想要抱她一下。
贺棠单膝跪在他面前,静静地跟他对视了一会儿,出手如电,干脆利落地把一针应急麻醉扎进了他的侧颈。
急性麻醉剂起效很快,贺枫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便闭上了眼睛,软绵绵地向下倒。
贺棠一把接住他垂落的双手,短暂地跟他拥抱了一下。
紧接着,傅延看见她撩开贺枫的额发,极轻地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队长。”
贺棠说:“对不起。”
傅延抿着唇,心里已然猜到了她的下一句话。
“我活不下去。”
贺棠说。
少校贺棠,千万挑一的顶级女飞行员,从军多年从没有一次掉过眼泪服过软,只有那一次,她背着比她高整整一个头的贺枫,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来,垂着头,不敢直视傅延的眼睛。
直到从鬼门关门口打了个转回来,在林城一处到处都是残肢断臂的超市里重新看到贺棠时,傅延才发现,其实他一直没忘记贺棠上辈子跟他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对不起,我不是个勇敢的小姑娘。”
她说。
在末世这样无尽的绝望中,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或许是件得不到答案的事情。
长痛或短痛很难抉择,正如是求生还是解脱一样,是个求不出答案的死题。
有亲朋好友的,或许是为了其他人的期待和渴望;而孤身一人的,或许只是单纯地因为求生本能。
每个挣扎在“看到明天”
里的人,心里都吊着一根丝线,这根丝摇摇欲坠,但却能拉着他们,不让他们落到无底的深渊去。
或许贺棠早已经在漫长的末世中被磨到了极限,只剩最后一根稻草,也有可能是贺枫带走了她唯一的“线”
,总之她带着贺枫,披着夜色离开小楼,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但傅延清楚,在这场漫长的永夜中,贺棠不会是个例,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上辈子”
的一切历历在目,对傅延来说,见到这些鲜活的战友,比“拯救世界”
这件事让他更有感触,以至于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瞬,差点没压住情绪。
柳若松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从他怀里抬起头,担心地看了看他。
傅延的眼神正巧转回他身上,短暂地和他对视了一眼。
我是悬崖峭壁上,最幸运那一个,傅延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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