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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夜纷乱的梦。
梦里有尸山、血海、无尽地厮杀。
到处都是焦土。
我猛然惊醒,眼前一片漆黑。
黑暗抚慰了我,意识到刚才的一切只是短暂的梦境。
我抽出被自己僵硬的身体压麻的手臂,无意中扭头,冷不防撞进一双熟悉的眸子,只见夜色中一个疏淡的身影正静静坐在床边,眸光如墨,深情似海,额心一点,如血一样红。
我惊慌地抖动着双睫,一个名字在嘴边呼之欲出!
“嘘——”
倏的有凉凉的手指虚掩住我的眼睛,一个声音缓缓道,“别急,慢慢说,我是谁?”
眼睛被蒙住的刹那,我立刻辨认出身边人的气息与声音。
“玄夜?”
我扯下他的手,“你怎么在这?”
“我来看看你。”
他低头,帮我掖了下被角。
“现在?”
我望了眼窗外,魔都没有月,看不出时辰,但显然仍是夜里。
我迟疑了一下,问:“是有什么事吗?”
他有些许的沉默,并未马上作答。
我被不安的情绪笼罩,几乎可以肯定刚才他一定发觉我将他错认成了师兄,若不是被及时阻止,不知此刻该如何收场。
我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他。
他反手将我攥住,合入掌心,在黑暗中浅然一笑,“没什么事,只是偶尔午夜梦回,心生恍惚,忍不住就想过来看一眼,看你是不是真的在这里。”
……
“你经常来?”
我有种预感,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这样深夜守在我的床边。
他避而不答,却问:“刚刚怎么了?做噩梦?”
我点头,低声道:“梦见战场,我斩杀无数生灵,将他们烧成灰烬。”
玄夜屈指抵在我的额心,旋了两旋,柔声安抚,“不要怕,做梦而已,不是真的。”
不,那些都是真的,我心里清楚,那些是丹朱的记忆,它们一日比一日清晰。
丹朱就要醒来了。
——我凝视着黑暗中那双关切的眼,不知该怎样告诉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
忽然悲从中来。
我们在黑暗中默然以对。
片刻,他把我的手塞回被子里,拍了两下,说:“离天亮还早,你歇着吧。”
说完俯下身,温软地印在我的唇上,待要离去。
“夜。”
我忽的出声,扬臂勾住他的颈,“不要走。”
怕他又要问出什么难以启齿的问题,我手上用力,将他愈发拉低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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