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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箭随着她的目光移动,很快停了下来。
“那个头盔和战甲都被陈将军打散了的,便是郭千仞。”
李隆基又瞄准了一番,终于松手射箭,正中郭千仞后心!
将领既亡,众兵群龙无首,大局已定。
这是安禄山叛乱以来,李隆基第一次亲自体会到的胜利。
待两宫的杀戮痕迹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李隆基亲自主持了亡者的下葬之后,天色已晚,萧江沅便顺势安排了一场庆功宴,以壮群心。
生死有命,富贵无常,乱世之中能活下来,就该庆幸。
说是庆功宴,实则没有什么排场,只是在正殿前的广场里点上一个大大的火堆,王孙公主等甚至还要亲自动手炙烤,因是少有的经历,倒也自得其乐。
孩童们在宫人们的围堵之下四散跑跳,老弱们则都安坐在李隆基身旁,一边等着子孙们的孝敬,一边叹息着,要是有点酒喝就好了。
这时,从别处急忙赶来的援军总算抵达了长生宫,见到此景,不禁都傻了眼,同时感叹圣人洪福齐天。
“酒来了。”
李隆基扬唇一笑。
援军未能及时护驾,颇有些后怕和心虚,听萧江沅轻描淡写地让他们去二十里外的军营把藏酒都运过来,他们便知这是戴罪立功,忙不迭地就赶了过去。
一个时辰之后,饮宴正式开始。
见和政郡主身边只跟着秦国夫人的遗孤柳小郎君,没有其他的孩子,李隆基问道:“你那三个儿子呢?”
和政郡主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了大半:“走得匆忙,我只来得及带阿姐和嫂嫂的遗孤,阿姐自小便身子弱,柳小郎年纪还小,他们更需要我照顾……不过祖父放心,我那长子很机灵的,一定可以带两个弟弟在长安活下去!”
她虽仍在微笑,却忍不住转头看向了身边的丈夫,流露出几分软弱与内疚:“一定会的,对吧?”
柳潭温柔安抚:“郡主放心,一定会的。”
李隆基却怎么也说不出那一句“一定”
。
心刚沉沉地坠落,他就感到肩上一重。
他转过头一看,竟是萧江沅靠了过来,呼吸平缓,已然沉睡了过去。
韦见素笑道:“圣人,方才萧将军一直在饮酒,想是喝醉了。”
陈玄礼也道:“好像很久……没有见萧将军这么高兴了。”
“她也好久……没睡得这样安稳了。”
李隆基低低一叹。
自从逃出长安,萧江沅便一直殚精极虑,吃得少,睡得更少,总有整晚不眠的时候,好不容易有时间睡了,膝盖又疼得她睡不着,而这一切,李隆基都知道。
李隆基深深地看了萧江沅一眼,忽然伸臂将萧江沅打横抱起:“你们继续,不必管我们。”
说完,他就抱着她起身返回了寝宫。
年轻的一辈见状都有些惊讶,像韦见素和陈玄礼这种老一辈,很早就听过些许传言,便都见怪不怪了。
见儿子韦谔盯着李隆基的背影不放,韦见素还拍了下儿子的头:“看什么看?圣人和萧将军这么多年携手同行,已经如亲兄弟一般了——陈将军也是如此,对吧?”
陈玄礼忙道:“不不不,我不是。”
韦见素:“……”
李隆基将萧江沅放在卧榻上,稍作犹豫,便帮她脱了衣衫与鞋袜,解开了她的束胸,为她换上一身干净的中衣,又摘了她的幞头,还把她的脸擦了擦。
他为她盖好了被子,刚要起身离开,就见她忽地伸手,拉住了自己的袍摆。
“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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