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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营地陷入了一种比先前更深、更沉的寂静之中。
那种寂静里没有任何声音,连风都像被按住了一样,只有每个人自己的呼吸声在耳边回荡,清晰得过分。
阿卜杜拉耶靠在最前面那辆皮卡的车门旁边,把步枪架在引擎盖上,枪口指向北边。
他看不到任何人影,听不到任何人声。
但那些车灯还亮着,在黑暗中像一排正在等待的眼睛,一动不动,只是看着。
然后车灯全部灭了。
黑暗在那一瞬间变得前所未有的彻底。
沙地上刚才被车灯照亮的那块区域像一块被突然揭走的布,夜的颜色从四面涌回来,把所有的轮廓全部吞没。
阿卜杜拉耶的眼睛在黑暗中逐渐适应后,才看到那些车的影子开始动了。
不是朝营地开过来,而是沿着营地外围平行移动,缓慢而均匀地变换位置,像某种正在调整包围圈形状的、有耐心的动物。
有人正在重新部署兵力,而他们被包围在这个四面透风的营地里,只有不到四分之一的人处于清醒状态。
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节奏沉稳,像是走过一段很长的夜路之后依然保持着步伐的平稳。
林锐从营房那边走过来,手里没有拿枪。
他穿着黑色的战术服,领口敞开,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
他站在阿卜杜拉耶旁边,看着北边那片黑暗,看了一会儿,声音很低,几乎没有破坏周围的安静:“多久了?”
阿卜杜拉耶没有回头。
“二十分钟前第一次看到灯。
之后一直在调整位置。
没有进攻,没有喊话,没有警告。”
林锐没有回答。
他站在原地,目光没有离开北边的方向,像是在数那些正在黑暗中缓慢移动的车辆轮廓。
然后他转过身,向指挥部走去。
阿卜杜拉耶看着他的背影问了一句:“要叫醒所有人吗?”
林锐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被夜风和沙地的距离拉得有些稀薄:“不用。
现在叫醒他们,他们会慌。
等他们准备好了,我们再动。”
阿卜杜拉耶没有追问“他们”
是谁。
他只是重新握紧了手中的步枪,再次把目光投向北边那片沉寂的黑暗。
那些影子还在移动,缓慢而均匀。
整个营地缩在亮着灯的指挥部和仓库周围,像一座在沙地上已经搁浅了很久的船。
他们在这艘船上,看不清岸边的轮廓,但能感到潮水正在从四面八方向船底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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