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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那种袭击形式不会只出现一次,它会在不同的路段以不同的方式重复出现,直到车队抵达加奥或抵达某段无法继续前进的路段。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继续保持观察,等着下一次袭击出现的时间和地点,也在等着它出现之前,能让车队再推进一段距离,缩短与加奥之间的路程。
在他的身后,运输车的货斗在行驶中微微颠簸,那些铁桶被帆布和绳索牢牢固定在货架上,彼此之间没有因颠簸而产生明显的碰撞声。
车队正在缓慢地、持续地向南推进,被那道黄昏的光线包裹着,在整片沙地边缘画出一道不断向前移动的、细长的影子。
车队在穿过那片开阔地之后继续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没有再遇到袭击。
路面从沙石混合变为硬土,两侧的植被逐渐增多,偶尔能看到几棵被风扭曲的树。
车速没有明显变化,车队依然维持着出发时的节奏,头车保持在前方约一公里处,运输车居中,物资车和人员车紧随其后。
林锐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前方的路,判断那条路在进入下一段干河谷之前,是否还有足够的缓冲空间可以供车队重新调整队形。
他也注意到,这片区域适合设置伏击的位置有限,但依然存在几处可能的观察点——一处较高的土坡、几丛灌木背后。
虽然现在没有动静,但对方如果掌握了车队的路线,也可以提前占据这些位置。
阿卜杜拉耶从后排探过身,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一些。
“他们在试我们的反应。”
林锐没有回头。
“不止是反应。
他们在看我们遇到袭击时会不会停下来,在观察我们停下来之后会怎么调整队形,以及重新启动需要多长时间。
这些信息对他们来说,比打中几辆车更重要。”
阿卜杜拉耶没有继续追问,重新靠回后排座椅,把步枪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后视镜上。
那名马里军官从后面的物资车上下来,走到林锐的窗口前。
他没有敲车窗,只是站在门边,等林锐把车窗摇下来。
“刚才那场袭击,你有什么看法?”
林锐侧过头看着他。
“这不是一次独立的袭击。
他们提前部署了火力点,选择的位置正好覆盖车队的移动路线。
他们知道我们的路线,也知道我们有护送。
他们在测试我们的反应时间。”
马里军官没有立刻接话,他站在原地,目光从林锐脸上移开,越过那排运输车,落在更远处的沙丘上。
“我们的路线是出发前才定下来的,知道完整路线的只有参与运输的几个人。”
林锐没有反驳。
“他们不需要知道路线。
他们只需要知道方向、大致时间和沿途能设伏的位置。
剩下的,可以通过观察来补充。
只要他们在关键路段安排足够的人手,就能根据车队经过的时间来判断下一步的移动方向。
他们不需要知道你从哪条路来,只需要知道你大概什么时候、出现在什么地方。”
马里军官的目光还留在远处那道沙丘上。
“你是说,他们还会再来。”
林锐没有回答。
他把车窗重新摇了上去,看着前方头车的尾灯,那道尾灯在暗淡的暮色中稳步移动,后方的车辆也保持着整齐的间距,没有因为那场袭击而出现偏移或混乱。
他听到马里军官走回物资车的脚步声,那声音在硬土路面上逐渐变远,然后被引擎声淹没,像一颗扔进水里的石子,在水面留下一圈散开的波纹之后,迅速失去了踪迹。
他没有侧头看,也没有再去确认车窗外的军官是否已经走远,只是继续保持着那个位置,继续看着前方那道正在被距离拉长的车灯光束,直到它穿过一道低矮的土坡,在坡顶短暂消失片刻,然后重新出现在坡顶另一侧,沿着原有的方向继续向前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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