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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锐推开车门走下来,站在车头侧面,看着前方那片正在晨光中缓慢延展的沙地。
风从南面吹来,带着一种不同于沙漠的潮气,像是靠近了某条河流或大片的湿地。
阿卜杜拉耶也从车上下来了,站在林锐旁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前方。
他没有问“路在哪里”
,只是在车头侧面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到运输车侧面,拉开货斗的帆布边缘检查了一下那些铁桶的位置。
马里军官从后面走过来,和林锐并肩站在一起,看着那片沙地。
“如果继续往前开,轮胎陷进去的概率会很高。
我们现在的位置,离尼日尔边境大约还有不到四十公里。
但地图上那段路是不通的,只能靠方向感和参照物判断方位。”
林锐没有立刻回答。
他蹲下来,用手掌按了一下地面——表层是干的,但下层比想象中更实,像是曾经被水浸泡过,又晒干了。
他站起来,看着前方那片正在晨光中逐渐变亮的地面。
“车不能停在原地。
继续向前开,速度降到最低,每隔一段距离就停下来,一个人提前走过去探路。
天黑之前,能找到合适的停下位置就可以了。”
马里军官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什么,转身回到自己的车上。
车队重新启动,速度降到了步行速度,在沙地上缓慢推进,车辙印在身后留下两道正在缓慢变形的、难以在远处被发现的浅沟。
林锐坐在副驾驶座上,目光在沙地上移动,试图分辨出地面上的细微变化。
路面在持续变软,但还没有到无法通过的程度。
他保持着当前的行驶节奏,继续向前推进。
他计算着里程,确认他们正在接近边境线的那道无形标记。
然后他看到了前方大约一公里处出现的一道人影。
站在一道低矮的沙丘顶部,手边没有车,也没有骆驼,只是站在那里。
在他们接近到能够看清轮廓的距离时,那人从沙丘顶部走下来,向车队走来。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没有闪避或犹豫,像是已经等了很长时间。
林锐在副驾驶座上看到了他,示意头车停下。
那人走到距离头车大约十米处停下来,手里举着一个东西,像是证件。
他将证件举到面前,用清晰的阿拉伯语说了一句:“我是来接应你们的。
前面的路还能走。
但不能再往北了,只能折向东,那里有一片干河床可以扎营休息。
你们先休息,天亮之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车队已经不能再向前推进了,至少在今天不能再推进了。
往前走不会有能支持车队继续推进的道路,停下的位置也必须经过确认才能使用。
你们可以先停下来,等到一切条件都具备之后,再继续走接下来的路。”
林锐站在车头侧面,看着那个人,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片正在逐渐变暗的地平线。
“前面还有多远到边境?”
那人看了他一眼。
“不到三十公里。
但那段路已经不叫路了,只是沙地和偶尔出现的硬土块。
天黑之后更加不好辨认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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