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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纪识秋摇了摇头，没有将话说清楚，纵然一开始就决定生下这个孩子，但看着孩子长大，他始终有种不真实的感觉，直到这时候，他感觉到那生命在他的腹中轻动，终于感觉到它是确确实实的存在，并且在他的腹中长大着，那是属于他与林芜的孩子。

腹中的小家伙暂时没有了动静，林芜一双手在纪识秋的肚子上胡乱扒拉着，甚至试图与他说话让他再动一个看看，纪识秋捉住林芜乱动的手，终于道：&ldo;我爹……我记忆中的我爹，就是个没什么用的老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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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识秋的话终于让林芜禁不住停下了动作，她抬起头看着对方，认真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纪识秋道：&ldo;我很小的时候就跟着他四处流浪，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觉得跟着那老头去很多的地方见很多的人，是件很开心的事情。

后来我才知道，那时候他不过是在带着我逃命而已，苍玄教的人在追杀他，很多人想要置他于死地，他逃了几十年，我说他没用，倒也没有冤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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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芜听得微微蹙眉，如今再问他当初所过的那些日子是否辛苦都已经无用，它们都已经过去了，但这却并不能让林芜心中好过些许。

纪识秋讲述的语调平缓而毫无波澜，就像是在说与自己无关的事情：&ldo;那时候的中原很乱，中原到处都是战斗，到处都是无家可归的人，那些我都经历过，也看在眼里，我看过太多人因战乱而死，而那一切，都是拜苍玄教所赐。

那时候我认为苍玄教就是这天下的罪大恶极，我始终盼着有一日能够有人将这邪教彻底铲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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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可是后来我成了苍玄教的教主。

&rdo;纪识秋声音低沉，垂眸道，&ldo;是不是很可笑，我成了自己曾经想要铲除的那个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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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辈的恩怨与无数的重担落在纪识秋的身上，但纪识秋除了承受，别无选择。

&ldo;你不是他们所想的那样。

&rdo;林芜摇头，将这话说得认真无比，&ldo;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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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识秋本还在说着，不觉却被林芜认真的模样看得笑了起来，方才的情绪似乎不过是飘渺云烟尽数消散，他挑眉道：&ldo;我是什么模样，又何用旁人来断言？&rdo;他淡淡道：&ldo;正邪于我早无分别，我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你们正道那一套规矩太过麻烦，反倒让人觉得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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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真正毫不在意才能将这番话说得如此坦然，林芜没有再去劝说什么，看着纪识秋眉梢带着的微微倦意，终于没有再问，只轻轻钻进他怀里，将头枕在他肩上，低声道：&ldo;那就不说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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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识秋默然片刻，应道：&ldo;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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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知晓了关于纪识秋的过去，林芜却没能够全然平静下来，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的全是关于纪识秋的事情，有时候想起他从前所过的日子，有时候想到他们在青陆时候毫无顾虑的日子，总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压着显得沉重而难以抹去。

林芜这样想着，辗转了半个晚上也没法睡去，最后干脆侧过身睁眸看着身侧的人。

或许是因为身孕的关系，纪识秋的确很累了，林芜翻身的动静丝毫没有将他扰醒，庆幸的是窗外的月色明亮，月光透过薄薄窗纸透入房中，还能够看清纪识秋的眉眼。

她静静看着，越看越是喜欢，忍不住便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