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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村民胆战心惊的一哄而散,薛任嘿嘿一笑,转身进了阔别已久的小院。
院子里的陈设还是那么的捡漏,一口井,一架晾衣杆,一盘石磨,一个早就没有鸡了的土鸡窝,再无其它。
薛任的心里突然有些堵得慌,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不知道是怀念所照成的感动,还是愧疚产生的悔恨。
他拉开年久失修的木门,发出'嘎吱’的声响。
坐在屋子里的张秀珍听到门声,连忙是从土炕上爬起来,担忧地问道,"任娃子,大海他们终于肯放过我们了吗?"
任娃子,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这么叫过薛任,就是眼前的张妈。
薛任的眼眶有些湿润,强忍着泪水不掉下来,他弯身钻进低矮的门框进了屋子。
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熟悉的衣柜上糊着熟悉的风景画,熟悉的黑白电视发出熟悉的'呲滋’直响。
妹妹长大了,张妈却老了。
这一刻,薛任再也忍不住了,眼泪顺着眼角便流了下来。
"张妈!"薛任扑到张秀珍的怀里,哭的不曾样子。
这让原本一肚子苦水想要倾诉的薛婷婷一时间有些发愣。
这还是她记忆中那个穷酸到抠脚的哥哥吗?
明明记得当初被判入狱,走的时候,还是一张轻浮欠揍的嘴脸。
想着想着,薛婷婷的眼帘随着记忆一般模糊了起来,晶莹的泪珠顺着精致的侧脸滴答,滴答......
许久,这一屋子思念伤感的气氛才褪去不少。
薛任坐在热乎乎的炕头,双脚插在被子里,试探着提议道,"张妈,要不如——"
他的语气停顿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接着说道,"不如咱们搬去县城吧?我在监狱可是模范,攒了不少钱的。
"
想想自己临行时,狱守长卫谨塞过来的那张银行卡。
这些年自己治病救人,积德行善,应该也是一笔不小的积蓄了,也应该给张妈和妹妹换一个舒适的环境了。
然而,听薛任的提议后,张妈的脸上却是十分的挣扎。
她不愿意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山沟。
她丈夫死在这,这是和他的房子,更是将薛任和妹妹一把拉扯大,聚集所有温馨的地方。
虽然,这也是个不幸的地方。
薛任看出了张妈脸上的犹豫,正想开口劝说,谁知一旁的妹妹薛婷婷却是一把将手里的水杯摔在桌子上。
她的情绪像是有点激动,眼神不停的闪动着让薛任分辨不清自己妹妹到底是怎么了。
薛婷婷的脸色变得异常的难看,时而惶恐,时而惊惧,甚至连呼吸都开始不顺畅起来。
"我们逃不掉的——"
"能逃到哪里去呢?"
"杜宏不会放过我的——"
语气一断一续,薛婷婷双眼空洞,神神叨叨地念叨着,蹭的一声便是站起身来,匆匆躲进自己的房间。
薛任一脸诧异地望着自己妹妹逃离的背影,他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还没听清楚。
"婷婷她——这是怎么了?"薛任皱着眉头,担忧地看向张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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