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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正式成为修士,反倒不会再来参与这些世俗中的交际,对于姜希安来说,这晚恐怕就是她在凡人之间最后一次出风头的时刻了。
姜希安本人对此倒是丝毫不感到得意。
一来宴会的主角又不是她,所谓坐次排行,领得一两句评赏之类,这些谈资对她来说实无意义。
二来,她总是忍不住想着衡文的事情。
蒙受仙师看重,本是一条青云之阶,但她也知道,人人称羡的衡文弟子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她的兄长早年去做了记名弟子,想必过得也是如履薄冰,前些时候忽然被派往王都之外,至今还没有半点消息。
想要收她为徒的那个仙师,也是被衡文一纸传召回去,推迟了拜师的时机。
种种迹象,让她隐隐感到新宛中有一股阴云在搅动。
姜希安看了一眼面露担忧的侍女,想了想,还是将那只银盒取来,放进荷包中。
银盒梅子大小,扁扁一个并不碍事,只是那种药草调制的香露她并不爱用。
她懂得一些炼药的粗浅门道,这类方子若给修士用,流转的灵气自会满足药性的需求,而放在凡人身上,当下提神醒脑,过后就得将这精力补足回来。
虽然影响轻微,至多就是多睡一些而已,但是姜希安习练武艺,平时一向抗拒这种会令自己知觉变钝的东西,哪怕只是暂时的。
但这药还是好药,带着说不准就在哪里能用上。
架上滴水钟一下下走着时辰,她这里已准备万全,只待传召了。
这时有人叩门,侍女起身应答,对方只在门外略停了一下就离开,侍女端着盛有水壶、手巾等物的漆盘回转,看起来对方只是送来了一些用具,但侍女面色苍白,好似受到了相当大的惊吓。
姜希安眉头一皱,低声道:“怎么了?”
“路过那名宫人,我未能看清面貌,她对我说了一句……”
侍女尽力镇定下来,复述道:“她说,‘往日曾受姜使君恩情,今夜宫中不安,姜家娘子及早脱身’。”
姜希安霍然站起,和侍女面面相觑,两人的表情一个凝重,一个惊恐。
所谓姜使君指的当是她祖父,这段渊源怎么来的先不说,只是这个消息本身就太过惊悚。
这是延国王宫贵胄齐聚一堂的熙辰前夜宴,要发生什么乱子,一定是极为严重的大事!
“安娘,这该怎么办?”
侍女六神无主道,“要信那人吗?怎么才能脱身……现在告病吗?”
姜希安迅速翻找了一下那只端上来的漆盘,里面并没藏着什么纸条之类,显然对方也十分谨慎。
这种情形下,能来报知一句已经是冒着大风险了。
她对侍女道:“阿蒲,我要走已经来不及了,也不能在这时候离开。
稍后开宴时,你就称要为我回去取香药,回家里和他们说清,叫他们提防准备,以免城中情形有变。”
宴席要开一整夜,这些宾客的侍从不会在宴席上跟随,不过取递些物什之类都属平常,且只有进前时才有严格查验,侍女趁此时离去并不会显眼。
姜希安又叮嘱道:“一定要尽快离开,焦急颜色不必刻意掩饰,只说我严苛,催得紧就行。”
侍女急道:“怎能把安娘自己留在这里!”
“听我的。”
姜希安没有沉下脸色训斥,只是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我有武艺在身,总有自保之力,但家里得有人去知会。
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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