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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真的回来了,却是“门隔花深”
,咫尺天涯,仍不得与所思之人相见。
陈洵《海绡说词》称“此篇全从张子澄‘别梦依依到谢家’一诗化出”
,其实,张泌诗是写梦回故地,此则写人已回到梦魂屡归之旧地,却不得其门而入,意境上更深一层,倒与“人面桃花”
诗意有些近似,故下接“夕阳”
“燕归”
写怅然失落的感受。
“无语”
者,谓夕阳无一语相慰也。
归燕怕也找不到旧巢了吧,要不,何以也如我之含“愁”
呢?楼高珠帘或远望可见(杜诗有“落日在帘钩”
句),则昔日佳人亲手卷帘垂帘之情景仿佛在目,而空气中似乎尚能闻到其纤纤玉手的芳香。
此又拟想于虚处,与其《风入松》词“黄蜂频扑秋千索,有当时、纤手香凝”
同一蹊径。
陈洵评云:“‘梦’字点出所见,惟夕阳归燕,玉纤香动,则可闻而不可见矣。
是真是幻,传神阿堵,门隔花深故也。”
(《海绡说词》)所言甚是。
下片写失落之后的内心感受,程度比上片更进一步。
“落絮”
二句,是历来为人称道的名句。
絮落时,春将尽,以春拟人,故曰“堕泪”
;杨花比泪,东坡词已有。
此又借春说人,“无声”
二字,非为状物,实因写情而设,有无此二字,情绪色彩全然不同。
云影遮月,如伊人之“含羞”
掩面,而“行云”
二字,又语涉双关,追念之情,不难想象。
后一句在时间上又自然从傍晚过渡到夜。
总之,这两句的好处在于将人的主观情感赋予客观景物,使“万物皆着我之色彩”
(王国维语),使情与景在多层次、多维度上达到水乳交融的境地,从而自然地引出“东风临夜冷于秋”
的结句。
陈廷焯云:“《浣溪沙》结句贵情余言外,含蓄不尽。
如吴梦窗之‘东风临夜冷于秋’,贺方回之‘行云可是渡江难’,皆耐人玩味。”
(《白雨斋词话》)其实,这一句意象并非吴文英专利,隋薛道衡早有“月冷疑秋夜”
(《奉和月夜听军乐应诏》)的诗句;唐韩偓《惜春》诗也说“节过清明却似秋”
,梦窗词或由此二诗化出。
但我们读薛、韩诗,只感到诗思新巧,而读此词,则仿佛感到有一股悲凉之气袭人而来。
这正是吴文英在艺术表现上的成功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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