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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蔚今晚喝得有些多,却不影响他头脑清明。
在筵席上应酬来宾,结交权贵,这种左右逢源的感觉让他近几年挣扎在端朝这片泥沼中的心,松了许多。
是的,他不爱余娴,但他爱余娴带给他的利益。
他要做的事,离不开余娴的帮衬。
余娴天真,却不愚笨,巴结的手段再高明也会被识破,唯有用最低级的手段和足够的耐心等待,才能反误聪明人,一击即中。
毕竟没人能想到,为了娶余娴,他会足足筹谋四年。
从她第一场相亲宴失败开始,到鄞江风语流言,再到月华节初见,他以勾栏院式的淸倌儿模样蓄意勾惹,赠画撩拨,而后几次三番私下约见却迟迟不至,故作相思之局。
就连仇家绑架,也是他背后操手,让她落英雄救美之俗套,又故意给她机会看他描摹画像,揭开“红酥手”
作画者是他本人,惹她心动。
如此悸动之时,消失两载,让她无法自拔,相思成疾。
这两年时间,足够他将余尚书之心收拢。
七品给事中虽只是小官,却是陛下以下制上的要职,批阅往来奏折,稽查百官之失,就连内阁首辅也要给几分薄面,以职务之便,替余尚书递消息,除异己,他耐心得很。
除此外,余娴的两位兄长所在赌坊、当铺也被他打点设局,待他们欠下外债,他便以余尚书昔日门徒的身份出手相救,纨绔之心,甚好拿捏。
唯一在他算计之外的,是余娴的耐性。
他以为自己的消失,会让她忍不住打听下落,频频向余母问起,好让他有机会收拢余母。
却不想,这两年时间,她亦如人间蒸发,独在闺门,从未过问他。
她若有情,为何不问?她若无心,为何下嫁?如今她是何情思,他也有些摸不透。
门终于推开,萧蔚的脚步声沉稳,落在余娴的耳中,与心跳暗合上鼓点。
她微微正身,借着伸背的动作将疲惫抻开,喜帕上的流苏却纹丝不动。
余娴垂眸,在喜帕之下看见萧蔚的皂朝靴,紧接着,一根秤杆将喜帕撩开,光明如风袭面来,她一愣,又匆忙抬眸。
公狐狸精喝多了酒,脸上晕了两片红霞,凝视着她,慵懒地笑了。
这是余娴时隔两年,再次看见这张脸,和初见时相比,更有几分成熟韵味,那话本子里的公狐狸精从小淸倌儿变成风韵十足的媚郎了。
萧蔚朝她伸出手,“萧蔚僭越了。”
他用了两年前离开她时同样的说辞,有意惹她。
余娴盯着这只手久久不能言语。
让她日思夜想的红酥手此时就在她面前,骨修如竹,指削似玉,红彤彤的指尖上有一层薄嫩的甲,长短留得恰到好处,弧度趋尖,有些像狐狸爪子。
僭越?她听懂弦外之音,忍不住探身,把脑袋放了上去,然后偏头,让脸颊触碰到他手心肌肤。
就着这样的姿势,她抬眸望向他示意。
萧蔚的眼神几不可见地微微闪动,没明白她在做什么。
试图理解一番后,他收拢掌,端起她的下颌,弯腰在她耳畔说道:“还未与在下同饮合卺酒,不能洞房。”
余娴误解了他的意思,顿时如熟透的虾全身发红,还好她妆厚,且嘴硬:“只是以为你想细看我的妆面。
因为上一次,你说僭越的时候,也离我这般近,这般看我入神。”
萧蔚再度一怔,随即莞尔:“余姑娘记得甚是清楚。”
语毕,他拉起余娴的手,引到了桌前,斟满两杯酒,一杯递与她,并邀她交杯:“白首成约。”
余娴举杯贴上,认真想了合词,郑重道:“终身之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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