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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鸷男想不通。

桑若有趣地笑了：“这里有高度吗？如果有的话，你确定你们站的位置是在上方？”

阴鸷男闻言一愣，低头看着下方飞桑若，忽然觉得自己并不是在腐蚀，而是在仰视，就在这感觉袭来的一瞬，眼前的虚幻场景仿佛做梦一般上下颠倒地变幻过来，原本应该处在桑若他们上方的他们，竟然真的正在底部仰望着他。

整个塔楼似乎都翻转了过来，他们仰望着上方的桑若，桑若的影子蔓延处，被影子边界碰到的管理员发出惨叫身体出现残缺，仿佛被桑若的影子覆盖后吃掉了一般。

这里就是这样一个世界，只要被覆盖，就会被吃掉。

一个没有影子的人和一个有影子的人相遇，瞬间就会被其影子所覆盖而吃掉，而两个有影子的东西相遇，则是谁在上方覆盖掉对方，谁就能吞噬对方。

阴鸷男第一次露出骇然的神色，急道：“快，快离开塔楼！”

那些塔楼里想要关门睡觉的学生，也早在塔楼翻转时掉落了出来，此时也都不得不拔腿往外逃这些棺材房也不知道是如何排列的，这么多学生从塔楼内掉落下来时，竟然无一重叠。

桑若的影子扩散，扩散到哪里，哪里就被无声剜去，塔楼的楼梯被影子覆盖纷纷消失，甚至塔楼的墙壁和影子碰撞后也仿佛被橡皮擦擦拭的画板，在诡异地一点点消失。

“轰！”

不多一会儿，整栋塔楼竟然都在桑若影子的接触下溃散。

逃出来的阴鸷男和众管理员们看得目眦俱裂，那些逃走的学生们一哄而散远离事故中心，只有新来的还活着的几人扔敢往前凑。

看着从溃散的塔楼中走出来的桑若，阴鸷男眼神冰冷得吓人，散发着看不见的硝烟味，躲在桑若身后的蓬森本以为大战一触即发，却没想到阴鸷男下一刻话锋一转，竟然僵硬地笑了起来。

阴鸷男：“你能够看透这里的本质，是很有些能力。

不过我想我们没必要动手不是吗？这是个只能进不能出的世界，既然你进来了，不如留下来在这里当个管理。”

蓬森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没想到这一脸阴鸷的管理员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这就叫做打不过就加入吗？哦不，他们是打不过就想要拉人入伙。

桑若认可：“我也没有兴趣和你们动手。”

听到这话，阴鸷男僵硬的笑容瞬间真诚了些许，似乎读懂了桑若的意思般，他开诚布公地道：“你大概也感觉到了，外头三维的世界很快就要完全毁灭了，这里是最危险的地方，却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用这些学生的记忆制造了一个巨大的克莱因瓶空间，过去的记忆所附带的时间之力，能够稍微对抗黑暗之墟的虚无之力，使得我们这个世界能够存续。”

用过去的记忆织造的克莱因瓶？桑若顿时明白过来。

这个没有厚度的二维世界了，所有人呈现出的本该都是一个点状或线状，撑死了就是面状，连虚幻的高度都不应该存在才对，但是这里的人却仿佛三维生物一样有着立体的模样，甚至还有高大的建筑物。

这些应该都是克莱因瓶上的记忆线，在这个贴近的二维世界上投影出来的假象，毕竟那些记忆线都是从这里的学生记忆中抽取的，他们认为世界应该是怎么样的，所以借助假象让这个世界成为了他们想象中应该的模样。

见桑若态度温和，不知道自己家老底已经完全被掀翻的阴鸷男甚至开始好言相劝，“只要这个宇宙还没有被黑暗之墟冰冷的虚无之力完全淹没，我们就能够无限地在这个克莱因瓶中滑动到安全的区域。

待到世界完全毁灭，一切崩坏，黑暗之墟也会进入混沌之中，到时候我们这里的克莱因瓶就可能成为其中的诺亚方舟，你现在成为这里的管理员，也就等于早日拿到了方舟的船票。”

桑若安静地听完，而后直截了当地拒绝道：“没兴趣，告诉我怎么从这里离开就行。”

阴鸷男皱眉：“这里进来就无法出去，你根本无法离开，还是尽早任命吧。”

桑若听得笑了，只是他的笑容一贯让人恐惧，带了点狞笑的味道，“如果你们都不能出去，那这些人你们又是怎么抓进来的，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

说着，桑若脚下的影子仿佛快要站起来一般，如同巨大的恶魔拿起了刀叉，对准了阴鸷男为首的管理员们，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阴鸷男皱眉，也不知道是否有些斯德哥尔摩，此时见桑若如此拒绝于他，心里竟然有了一丝惋惜，犹豫了片刻还是点头道：“行吧，既然你如此坚决。”

蓬森在桑若身后也激动了：“还能离开吗？怎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