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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叶让她不用麻烦,“到时候叫个钟点工就行,两个小时,到处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那我把床单枕套给你洗了。”
谢舒毓进卧室。
左叶跟进去,靠在门边回头看了眼洗手台的温晚,反手把门关上,冷不丁一句,“你是不是给人当保姆有瘾。”
手臂垂下,谢舒毓视线跌落在蓝白格棉质枕套。
她缓了几秒,吸口气,继续动作,“我来你家借住,弄脏你的床品,本来就该帮忙拆换,这是礼貌,我个人素质一向如此。”
左叶说好吧,“我做不到像你这么细致,可能我比较糙,但我觉得你这样也挺见外的。”
“我图个心安。”
谢舒毓把拆下来的枕套床单扔脏衣篓里。
“那你这样活着不累吗?”
左叶又问。
她说我们这么多年的关系,难道我还会嫌弃你。
“你来时候才给你换的,现在又换,家里都晾不下了。”
“那就拿楼顶去晾。”
谢舒毓提着脏衣篓准备出去,“我刚看了,天台可以晾,够晾,晚上我会提醒你收回来,免得下雨淋湿。”
她絮絮叨叨说晾天台挺好的,紫外线杀杀螨虫,还不会返潮。
“你累不累啊。”
左叶敲了下额头,“操不完的心。”
手按在门把,谢舒毓回头,“我不那么做,我心更累,我宁愿身体累一些,也不要心累。”
她确实很累,身累,心更累,整个人没有一处是不累的。
如果身体的疲惫,可以换取心境的祥和安宁,她愿意。
好比她现在对待温晚的方式。
谢舒毓做不到对温晚完全置之不理,她们认识二十多年,二十多年什么概念,七千多个日夜,她们早就长在一起,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她们是彼此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温晚也曾无数次,为她出头拼杀,她不能因为眼前的一点小矛盾,就把人一棍子打死,把她过往的好全部抹杀。
那不成狼心狗肺的王八蛋。
小时候,温晚零花钱比她多,都是跟她分着用,她想买什么杂志画报,给捏捏肩,捶捶腿,说两句好听话就能哄得人大方掏兜。
在学校里,被谁欺负了,也都是温晚帮她出头。
没有兴趣,也没有精力再结交新的朋友了。
与人交往是很复杂的一件事,最初的新鲜感过去,磨合这关无论如何也逃不掉,跟谁都一样。
从小到大经历的那些事,再一次翻出来讲,心里那些伤,好不容易愈合,又要切开来向人展示。
恋人也好,朋友也罢,一切走心的前提,都伴随痛苦而生。
还是不要了。
所以不舍,手边现有的,不松。
如果是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酒肉搭子,谢舒毓并不需要,她是可以完全享受独处的那类人。
那对她而言,反而是一种消耗。
拆换下来的床单被套塞洗衣机,阳台上几盆半死不活的绿植,谢舒毓修剪枯叶后浇水,并警告左叶,不许再往花盆里扔烟头。
“植物也是有生命的!”
戒烟这事,她不想说了,说了人家也不听。
谢舒毓前前后后忙活,温晚敷完面膜洗了脸出来,发际一圈湿湿的,想靠近,又不敢,缩手缩脚,挺拘谨的样子站在客厅。
“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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