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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成。”
管事捻捻手指,开口要价,“三两银子。”
容家夫妻虽然在吃穿用度上不亏待容绵,但所给月银极少,容绵根本拿不出三两银子。
“你都说他半死不活了,还要三两银子,是不是骗我经验少?”
见这姑娘伶俐,管事笑着耸耸肩,“少给点也行,那姑娘倒是说说,买他回去作甚?”
该不会是想要养个小白脸吧,也是,那男子可是难得的绝色。
对上男人揶揄的目光,容绵扬起下巴,将一篮子草鱼放在桌上,“我就这么点筹码,爱要不要。
我的私事,无需告知于你。”
竹篮里一共装着十条草鱼,去街市上也能换来几十个铜板。
管事转转眼珠子,感觉那男子是个累赘,且来历不明,若是死在场中招来衙役是件麻烦事,不如快点打发掉。
“行吧,姑娘请随我来。”
奴隶场的住处破旧简陋,屋子里除了春凳和木桌,再不见其他摆件。
在外间踯躅一会儿,容绵戴上幕篱,随管事走进稍间,从灰头土脸的一众人里,一眼找到了靠坐在角落的男子。
较之昨日,男子衣衫更为褴褛,像是被刀刃割划所致。
他的身边还坐着一个伛偻老人,病病殃殃,看样子熬不了几日。
听管事的说,这间屋子的奴隶都是病患,给点银子就能带走,除了容绵要想要的这个人。
眄视一眼缄默不语的男子,管事习惯性掏出鞭子,“算你走运,有个姑娘要带你走。”
男子眼帘未抬,很像遗世独立又被凡尘缠绕住脚踝的白鹤。
从第一次见到他,容绵就觉得他像大雪初霁时伫立在冰河上的鹤,展翅可傲视苍茫,不该被肮脏所染。
推开管事,容绵拉起窬裙,蹲下来问道:“还记得我吗?”
茉莉花香飘入鼻端,髣髴缤纷春日里的一缕陈酿,能麻痹感官,遗忘被出卖的滋味。
瞥了一眼像兔子一样的小娘子,男子沙哑开口:“不记得。”
容绵有些尴尬,挠了挠鼻尖,从袖管里掏出《玄帖》,在他眼前晃晃,“有印象了吗?”
她心想着,这人真冷傲,比高岭上的昙花还拒人千里,若他还说不记得自己,自己就不管他了,洛阳又不缺教书先生。
见到《玄帖》,男子总算有了反应,抬起骨节分明的右手碰了碰书脊。
容绵心中一喜,“那你是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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