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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十八壶海棠（第1页）

东洲与洋洲交界。

萨摩岛的海景夕阳，像漂泊游子的地老天荒。

绵腻的海滩上，一位带着鸭舌帽的姑娘以手撑头，慵懒地靠在镂空躺椅上，背靠着大海夕阳，任夕阳和海汐把她笔直的秀发映照出淡淡金光。

躺椅上，她的小腿边，扒拉着一只幼小考拉，还有一只小小企鹅枕着她的足踝懒睡。

米白色的纯棉T恤挽进宽松的浅蓝牛仔裤裤腰里，外面罩了一层薄薄的印花防晒服。

裤绊上用红绳系着一个比她马甲线微漏的腰身还大一圈的青碧葫芦。

她怔怔地眺望东方，十六七岁的剔透瓜子脸儿绽出四五十岁的沉淀深邃，恍惚间又有女人三十岁的别样妩媚，像一只历千年红尘却依旧少女模样的妖狐。

她看得有些乏了，伸出青葱玉臂，熟稔地从裤绊上盲解下大葫芦，拇指轻弹，掀掉葫芦塞，挽臂仰首，张嘴悬壶，清冽酒浆在夕阳中折射出彩虹光芒，灌入口中。

只是这一次，却只饮得半口。

她微微晃了晃葫芦，确定已经空了，才咽下那半口酒，翻身坐起，对着躺椅后怨道：“爷爷，没酒了。”

躺椅后头，柔软沙滩上，架着一张寻常买到站票的老人们，最爱带上火车的那种简易伸缩坐凳。

一个老人坐在简易坐凳上，赤着枯瘦双脚，缓缓拨弄着海汐，低着头，两手不得闲，一只手把玩着一块青气莽苍的古朴玉珏，赫然正是李云禅命二十八宿送往天涯海角的其中一块。

而另一只手，则细细抚摸着一把小剑。

小剑长三寸，散发荧荧玄黄光芒，通明剑身中，隐隐可见一条黄龙腾绕盘旋，宛如活物。

听到女孩呼唤，回过头来，宠溺地冲着女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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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笑像海汐一样温柔广博，像静谧岁月中缓缓流淌的古调小曲。

“青狐，这是第几壶海棠酒了？”

老人问道。

被唤着青狐的女孩眉目幽怨：“第十八壶了，爷爷。”

“那我们青狐离十八岁，还差多少天呢？”

青狐委屈地嘟起嘴巴，朝老人伸出三根手指头，晃了晃。

老人被她小委屈模样逗得哈哈大笑：“撒娇也没用，爷爷也没有，三天嘛，忍忍就过去了。”

“哎！”

青狐叹了口气，失望地直直倒回躺椅上，一双凤眼直勾勾仰望天空，了无生趣。

似乎没酒喝就能要她半条命一样。

也不知一个十八岁还差三天的女孩，哪里来的这么大酒瘾。

老人打趣孙女：“实在忍不住，可以换换其他口味嘛，爷爷这里还有二十年陈酿的女儿红，不如来点？”

青狐烦躁地拉起防晒服罩住头，对自家爷爷那一副引诱小孩子走上邪道的嘴脸眼不见为净，嘟囔道：“明知道你大孙女只喝海棠的！”

老人站起身，走过来，把青朴玉珏揣进衣兜，细细把玩着那把黄色小剑，微眯起眼，眺望刚才青狐眺望的东方，缓缓道：“实话告诉你吧孙女，海棠酒，爷爷只给你备了十八壶。

一岁一壶，十八岁断供。”

“啊？”

青狐掀开当被子的防晒服，一咕噜翻起身来，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家爷爷，用那双灵动到会说话的眼睛无声抗议。

老人装作看不见：“不止是你，咱们龙家一家子，包括你爹你叔，你小姑，甚至是爷爷我，这辈子都只喝到过十八壶海棠。”

“太爷爷定的规矩？”

老人摇了摇头：“你太爷爷也只喝了十八壶。”

“我明白了，三百年北归未归，从那时起，咱们家每人都只限供十八壶对不对？”

龙青狐敛眉想了想，弱弱问道：“爷爷，那我能自己酿吗？”

老人慈祥笑道：“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