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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雨看了自家男人一眼,幽幽开口道:“任何一种引领思潮都与时代的衰落相关,当举世民众都觉得应该改变时,就已经是一种质的进步,是无人可阻挡的洪流。
统治者总是担心民众不够智慧,会把整个人类带入深渊,于是把所有决裁权掌控在自己手里……”
韩雨看着曹骏,“可权力让人膨胀迷失,明君也会变得昏聩。
老公,三十八万年野史正史,你可有见过不为身名,不为私利,只把屁股压着的权力当做责任,真正一心为民的帝王?”
曹骏沉重地摇了摇头,悲笑道:“不曾见过,哪怕是你爷爷,也当不得这种评价。
几十万年岁月里,当得你这种评价的,只有寥寥两三人,还都是辅佐明君的宰辅,而且,唯有一人,得六分善终。”
韩雨看着监控屏幕里猩红的海水和鲜活的尸骨,“可这份权力,本身就是一种责任啊!
一种本本分分的责任!
它本就该像民众做工一样,领了薪水就创造价值,不应该穿上高贵庄严的外衣,而被民众敬畏,甚至讳之如鬼神凶禽。
我们的祖先从神劫之后的深渊里爬出,最先爬出的人不思引领所有人对抗神明,却反而把后面爬上来的人重新推下深渊,并在深渊周围圈起钢铁栅栏,然后自己站在圈外为所欲为,还自我标榜成伪神?世间不应该有这样的道理。”
“明白了!”
曹骏长长叹息:“我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萧远只是寥寥几句话,就会让整个人间陷入沉思,为什么整个人间只是陷入沉思,还没有表现出任何反抗的苗头,三百六十国决裁者就会恐慌逃亡,哪怕沦落成丧家之犬葬身海洋,也要逃离国境,现在终于明白了。”
“你是明白了,可我身后的百官,很多可能明白了个大概,但还不够具体……”
韩雨扫了一眼身后百官,目光又回到曹骏身上,笑道:“具体些!”
曹骏转身,看向大殿内的文武百官,朗声道:“都说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帝王一怒,血流漂橹,便以为平头匹夫可以随意欺凌。
只有真正为过恶的人才知道,一人令千万人去死,远远不如亿万人让一人去死来得恐惧,也远远不如亿万人让一人去死来得正义。
可无论是恐惧还是正义,都是他们最害怕的。”
韩雨也转身,似笑非笑地看着殿下百官,讽声感慨道:“标榜文明的人,反而在大行野蛮之事,却又恐惧野蛮!
高举正义大旗的人,却反而最害怕正义审判,我们君子星禀行这样的大义,换汤不换药地糊弄了几十万年,如今好不容易弄死这群垃圾,开启新纪元,你们这些古板守旧,不思变不敢变的人,却反而恐惧变革会带领人类走进深渊……”
“简直可笑!”
韩雨忽然仰头,体内积攒的能量玄元像光明绽放,在她身遭炽烈如雷火缠绕,使得她像只正在涅槃的凰:
“一个个饱饮人血之后,躺在太阳底下惬意地闭眼假寐,懒得睁开眼看人间,就以为过的已是神仙日子,简直自欺欺人掩耳盗铃!
殊不知……这个人间,一直沉沦在深渊里,从未爬出来过!
而你们,我们,乃至于萧远、伯衣天帝和整个仙界,万仞深渊,也才只到半途,诸位,就算哪天我们全爬上去了,也请不要忘记,我们来自深渊。
别以神明为荣!
这是我们身为引领者的职责,最基本最本分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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