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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2页）

她明明有办法将他从此地驱离，却没做，只是这一点已足够让他做下决定。

吴桂兰眯眼看着眼前&ldo;天真&rdo;的孩子，撇嘴，冷笑道：&ldo;那可不一定。

&rdo;自己的孩子自然会疼，可是若这孩子是一只野鬼投的，而且她还清清楚楚的知道，那就很难说了。

小荆闻言有些委屈地垮下了脸，泫然欲泣，&ldo;我生前的爸妈也很穷，两个都还是酒鬼，他们只疼弟弟，又喜欢动不动就打我……&rdo;原本是想博取同情地叙述自己的不幸，不想回忆起往事心中仍然大恨，他原本明亮的眼眸浮起深刻的怨毒，小手紧攫成拳，身体周围的空气瞬间冷寒诡异得让人心中发怵。

吴桂兰心中一悸，无法言语。

&ldo;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rdo;小荆阴森森地笑了起来，&ldo;那天因为洗碗时打烂一个碗被两个酒鬼打得起不了身，然后就开始发烧，一直烧，一直烧……他们却带着弟弟去收破烂，让我自己躺在床上管也不管。

看家里的大花狗津津有味地吃着他们放在狗碗里的剩饭，那时……我就觉得自己比一条狗还不如……嘿嘿……&rdo;

吴桂兰脸色有些发白，手不自觉放上了小腹轻轻地抚着，像是想抚平周围空气中那份强烈的怨气。

&ldo;……好冷……不，好热……好渴……&rdo;小荆眼神开始变得迷离起来，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

&ldo;痛啊……脚站不稳，只好爬了……没有水，没有水……呵呵呵呵……&rdo;清脆的童声发出成人的狂笑，让闻者不由毛骨悚然。

然后笑声倏止，屋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与外面不时传来的热闹鞭炮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ldo;外面下着雪，白白的一片。

&rdo;过了好一会儿，小荆冷静下来，幽幽地道，&ldo;池塘里有很多水，喝也喝不完……&rdo;

终于，吴桂兰向对面椅内的孩子伸出了手，将他扯进自己温暖的怀中。

&ldo;也许……我可以试着当一个好妈妈。

&rdo;她低声喃语。

突然之间她明白到，穷或许并不是最可怕的。

小荆怔忡地偎在她的怀里，&ldo;我很冷啊，妈妈。

&rdo;他轻轻地道，小小的身体颤抖起来，脸青唇紫，一如被浸在寒冷的湖水中那样。

吴桂兰不由收紧了手臂，轻轻拍着小孩瘦小的背，柔声道：&ldo;不怕，不怕，一会儿就暖和了。

&rdo;就在那一刹那，她体会到一个妈妈心疼儿子的心情。

&ldo;塘里有好多好多水糙，把我缠得紧紧的……&rdo;小荆终于像一个孩子那样哇地一声哭了起来，&ldo;他们不要我了，带着弟弟们搬了家，又生了一个妹妹，他们就只……不要小荆……&rdo;

吴桂兰叹气，她是从一个还住在此地的老人那里打听得知小荆的事。

事实上小荆是他妈妈当姑娘时带过来的，不是他爸爸的孩子，所以在家里极不受重视，还是大人的出气桶。

也许是怨气太重，又或者是有心愿未了，小荆才会在丧生之地徘徊十数年不肯去。

&ldo;其实我也不想吓人，可是那些小孩看我穿得不好，都不肯跟我玩。

大人更加坏，把我当野狗一样嫌弃……&rdo;

那样的眼神，那样的嫌恶，吴桂兰深有体会，不自觉抱着小荆安抚地前后轻轻摇动着，&ldo;没有关系，没有关系……&rdo;她微微地笑，眼角却有晶亮的泪光闪动，&ldo;各人有各人的路，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了，不用去管别人。

&rdo;人啊，过好过坏，也不就一辈子么，怎能计较那么多？

小荆渐渐收住声，神色开始恢复正常，小手试探着怯怯放上吴桂兰的小腹，一丝满足的微笑浮上他脸。

&ldo;妈妈，你和成功哥哥一样好。

如果成功哥哥能做小荆的爸爸，那小荆一定会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rdo;终究是小孩子心性，前一刻还哭得昏天黑地，下一刻又马上异想天开起来。

吴桂兰摇头苦笑，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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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灯。

林修乔坐在驾驶座上，脑海中不停地浮起那日吴桂兰胀红的脸，无法否认，那一刻他的确有为她直接的邀请而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