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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筝轻轻靠在他肩头,叹息一声:“因为我在乎你,所?以幻境一定会折磨你,借此使?我忧怖。
应玄,被业火焚烧的滋味一定很难熬吧,我不想见你再经历一次了。”
季应玄默然许久后说:“既然你知道我是幻境中人,我是假的,那就不要为我难过。”
流筝摇头:“我做不到,我知道你是真的疼。”
季应玄问她:“那你想让我如何?”
流筝抬手指向西边:“西面地势高?,岩浆流得慢,我想让你往西面去,好好保重自己。”
她说:“等?你离开后,使?我忧怖的只剩业火,我一定会倾命剑之力将其镇灭。”
季应玄思索后点点头:“明天一早,你我就各奔东西,你去太羲宫,我往西避火。”
流筝说:“如此最好。”
这一夜,她枕在他怀里安眠,也许是因为幻境的原因,她比从前更坦然地依赖他,紧紧攥着他的衣角,睡梦里流露出?担忧与委屈的情态。
季应玄心想,她不过是个?刚满二十岁的小姑娘,从前被太羲宫一群几?百岁的剑修宠爱着,远不到以一己之力承担天下?兴亡的时候。
何况还要面对无尽的怨恨与责辱。
“别怕,流筝,”
他轻声抚慰怀里的姑娘,“我会在你身边陪着你,当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一定会出?现。”
***
太羲宫虽然未受业火焚烧,但?其景象比流筝想象中更加糟糕。
一只数丈高?的凶兽在宫中四处作乱,看它的模样,像一头发了狂的白虎,白底银纹,碧蓝瞳孔,牙齿与利爪上沾满了宫内弟子的鲜血。
它像摘果子一样将围攻剑修的头颅摘下?,随意甩出?去,流筝落地时,正看见它将雁濯尘按在掌下?,利刃狠狠拍下?,将雁濯尘的心脏掏了出?来。
“哥哥!”
流筝尖叫一声,正要挥剑上前,不知被什么绊住,躲开了凶兽的攻击。
她不认得那白虎凶兽,但?是季应玄认得。
准确地说,那不是凶兽,而是神?兽,其名“陆吾”
,相?传为太羲神?女的坐骑。
他尚未想明白为何陆吾会出?现在流筝的幻境里,流筝却不知看见了什么,忽然从地上爬起来,朝观世阁的方向跑去。
肃静整洁的观世阁里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有山下?的寻常百姓,有其他门派的修士,他们挤挤捱捱,闹声喧阗,仿佛在进行一场疯狂的仪式。
他们围在中央的,是流筝的父母。
雁长徵将夫人护在怀里,他身上已被捅了几?个?血窟窿,不同的人轮流拾起剑,刺他,咒骂他,嘲讽他。
“欺世盗名!”
“罪该万死!”
“伪君子!”
“罪人!”
流筝推开人群,含泪将他们扶起,其余人挥剑向她砍去,皆被她的剑光阻挡。
然而她越抵抗,围攻的人就越兴奋,像过境的蚂蟥,像吸食生气的恶鬼一般向流筝他们扑过去。
在混乱的攻击下?,命剑形成的屏障光芒逐渐变弱。
流筝正犹豫是否要收回剑光拼死一搏,忽见眼前一道红光闪过,将围攻她的人全都?掀翻了出?去。
他们又?从地上爬起,不知是有多大的恨意,竟不顾断臂断腿,再次朝流筝涌过来。
“快走!”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她,将她从人群中带离,不过眨眼的功夫,两人已转移到太羲宫外?。
太羲宫外?面,仍有无数的人朝太羲宫涌去。
他们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愤怒表情,眼神?呆滞,动作僵硬,仿佛是受人操控的僵尸,乌泱泱一片的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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