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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节渊源（第2页）

说着，耶律延抬手想要碰一碰舒羡的眼睛，抬到一半微微一顿，慢慢落下，“可你这双眼睛，我不会认错。

人生真是跌宕起伏，我流浪时，以为自己大概就要这样了此残生，没想到你救下我。

我入宫时，以为此生不会再见到你，没想到浮玉山宴会上，你骑马从我眼前驰过。”

耶律延又笑起来，眼里流光溢彩，“真是天意难料。”

天意果然难料，六年前的舒羡大概做梦也想不到，她救下的小乞丐，竟然是辽金的世子。

“你不必和我说这些，当年决定救你，也没图过什么报恩。”

舒羡转回身子，即便耶律延就是小乞丐，她知道他还活着就足矣，“今日的事情，今日的话，我只当从没听过，保重。”

舒羡踏上拱桥，高热过后有些虚弱，她就扶着栏杆慢慢的走。

耶律延在桥下看着她，仿佛看见六年前在雪地里蹒跚而行的小不点，不向谁低头，也不向谁索求，耶律延微微勾唇，这股子倔强劲儿，倒是和当年一模一样。

他又看了一会儿，直到舒羡的身影隐没在梅林，这才转身走进小亭子，不紧不慢的给自己斟满一杯茶。

她施恩不求报，但至少，他可以护她周全。

耶律延吹一口茶水的浮沫，一口饮尽，还不完的恩，下辈子还要纠缠，舒羡这样好的女子，和他这种十恶不赦的亡命之徒，只要这一世的萍水相逢，就够了。

“好香的茶。”

亭子后的梅林缓缓走出一人，容色倾城，正是耶律月妲。

耶律延微微一愣，转瞬又恢复如常，“何时来的，也不进来喝上一杯茶。”

月妲走到耶律延身边坐下，端起舒羡的茶盏把玩了片刻，嘴角始终噙着淡淡的微笑，“差不多和你的恩人前后脚到的。”

她扬起下巴看了耶律延一眼，“我竟不知道你还有个什么恩人。

三次恩情，无以为报？”

前一句话语气还算平和，后一句话就变了味，月妲冷哼一声，表示她已经格外不满，“耶律延，我想你自己很清楚，你大计未成，连命都不是自己的，还想保护别人，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耶律延起先只是沉默，月妲的话让他不自觉眉头紧锁，握着茶杯的手指节泛白。

月妲轻飘飘的望了他一眼，眼有媚态，道，“不过，假如你能利用这个郡主接近北朝皇帝……”

“不可能。

制定好的计划，没有随意改动的必要。”

耶律延一口回绝，“想打舒羡的主意，我劝你乘早打消，假如她出了什么事，即便是辽金皇帝，我也绝不留情面。”

绝不留情面？月妲在心里冷笑一声，这么多年耶律延待她都是礼遇有加，今日就为了区区一句话，她还没把舒羡怎么着，就生气了？

月妲脸上摆出粲然的笑容，“你瞧你，我不过是说了一句，你就这么较真，她是你恩人，我自然不会动她，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耶律延没有说话，垂着眼睛看茶杯里的茶叶浮浮沉沉，月妲见他没回应，便扬着头一派天真烂漫的样子去牵耶律延的手，她的手还没碰到耶律延，耶律延突然起身，双手背在身后，“月妲，我还有事就先走了，风雪有些大，你也别坐太久。”

说罢，也不等月妲回答，转身朝向拱桥，沿着舒羡离去的路走了。

月妲的手僵在半路，脸上的天真烂漫不见了，神色有些凄然。

月妲想起刚才躲在梅林里，耶律延生怕舒羡离开，站起来想要追赶，甚至伸手想要去摸一摸她的样子，空落落的手紧紧攥住。

她看向两人离去的方向，眼神从几经变换，舒羡……舒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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