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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的赵程东正是有些逆反的年纪,这个罗生生小时候光屁股腚的样子他都见过,如今却要低眉顺眼叫一声生生小姐,他是不大乐意的。
赵程东手里紧了紧糖,垂头不语,突然,低头看见了罗生生的漆皮玛丽珍凉鞋,视线移一些,就是自己的破绿胶鞋。
自尊心,是种穷病。
他收紧了脚趾,变得极不自在。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忽而抬头,伸手捏了颗糖给罗生生,笑道。
“生生小姐好,我叫赵程东,你唤我阿东就行。”
当时赵程东就一直笑着举着糖,罗生生没收也没回他,只怯怯地躲到罗熹背后,最后还是罗熹替她结束了这段尴尬。
待程英带阿东走了,罗生生才凑到罗熹耳边,红着脸蝇声道。
“哥哥,这个阿东真是好看极了.”
罗熹刮了她的鼻头,蹲下来。
“这是赵家阿姨的孩子,也算半个自家人,要亲近和睦,不能像刚刚一样,懂了吗?”
小时候的罗生生,眼睛又大又圆,眼球上又总有层水膜,映得透亮,看起来煞是无辜。
她眨巴着这双眼睛,看向罗熹眼里自己的倒影,郑重地点了个头。
“嗯。”
往后的日子,阿东便和父母一起,在罗家外屋住下了,那时候罗家刚到安城,万事待兴,都要赵德隆和程英着手操办,加上阿东课业不紧,他也时常会抽了空帮忙。
罗生生就经常趴在阳台上看阿东一家子忙活。
好几次阿东抬头,都能见她眯着眼盯场的样子,视线对上了,她就笑着招手,挺没脸没皮的,弄得他浑身不自在。
“和个傻子似的。”
后来罗熹出国读书去了,也不知道谁起的主意,阿东被喊来当罗生生的伴读。
罗生生是个典型的文科脑袋,数理差得一塌糊涂。
赵程东给他讲题,她总是起初认真听着,慢慢就趴下身子,也不吱声哪里不懂,到了后程,不是玩阿东的手指就是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成绩自然提不上去。
不过罗家也不急,这种家庭的子女,自有其他出路,人生的天顶比他阿东高到不知哪去了,一时的偏科并不算什么大事。
所以即便罗生生一直没长进,罗母罗父也不责怪他。
一日傍晚,暮色昏黄中透着嫣紫,鱼鳞云铺陈半壁天光,罗家院子外是车水马龙的人间烟火,客厅里的老唱机放了盘英文版的玫瑰人生。
萨克斯婉转悠扬,Louis
Amstrong的歌声带着舒适的顿挫,有些醉人。
罗生生沉浸在如此的浪漫里,她侧头欣赏,阿东的脸被夕阳打亮了半侧,温暖而柔和。
“阿东,我给你写首诗吧”
阿东没有回她,她已经习惯了对方一本正经不爱搭理她的模样,也不甚在意,提起笔来默了段莎翁的十四行诗给他,用的是张沾着茉莉香氛的书签,写完小声颂给他听。
听着听着,正在做题的阿东突然顿笔,看向她。
“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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