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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傅劝着,“大少爷,您膝盖别坏了,太太也不能真生您的气,都是一家人。
我教人先给您拿个垫子去,扶桑——”
扶桑脆声应着,她这会吃饱了精神气又蓄满了,却不知道到哪里拿去,出了院子就要回围房去,给宋旸谷追出来喊住,“去我院子里拿。”
她顿足,不知道他是哪个院子,只能看着他等他下一句。
宋旸谷气急败坏,心想真是个傻的不成?你不问,我就不说,我雄赳赳气昂昂的往前走,我看你开口说话不说话!
看他健步如飞,扶桑紧跟其后,她觉得宋旸谷这人挺麻烦,对着他能不多说就不要多说,她在这人的眼里就是条鱼,等着被挑刺儿呢。
鱼承恩顶没有眼力劲儿,这刚下雪这么快走,喝了一肚子的西北风,“爷,您慢点儿,路滑有风呢,呛着了肚子疼!”
扶桑也没想到他这么会拆台,眼看着宋旸谷走地更快了,起飞一样的,西北风应景地一阵,对着他呼啦啦吹起,他的小辫子在后面都飘起,扶桑噗嗤一下没忍住笑了,“哈哈——”
后面戛然而止,宋旸谷扭过头来瞪她,恶狠狠地,“吃糕怎么没粘住你的嘴!”
他都瞧见了,这人傻不愣登的,光知道躲着院子里的人,不知道躲着院子外面的人,吃的腮帮子都鼓鼓的,对着墙以为别人看不见呢。
扶桑自从看他被风吹得跟个小耗子一样,便不大怕他,这会儿也没有人瞧着,她就随意了一些,好声好气解释,“那糕凉了,不粘嘴。”
宋旸谷看她神情,浑身都开始刺挠,瞧瞧,大太太那边的人,什么卧龙雏凤,油嘴滑舌巧言令色一个模子出来的。
又斜着眼睛横刀鱼承恩,鱼承恩才觉出味儿来,他抓紧找补,仗势欺人的语调随意拿捏,“小子,我可跟你说了,这糕粘嘴不粘嘴,不是凉了热了的事儿,得看这糕面儿自己粘糊不粘糊。
再说了,都是我们宋家的糕!”
扶桑哈哈答应着,你俩说什么就是什么,还是端着笑,“您说的在理,我听您的。”
一句话的事儿,她张口就来,一点不费劲儿,这些年没别的,就嘴甜。
宋旸谷立在那里,差点没给气个倒仰,这人面团儿吗,油盐不进的!
他错了!
这小子不是憨货。
这人真真儿是大师傅的徒弟,拐的很!
他甩开袍子就走了,你自己问路去吧,有种别跟着我。
走一段儿拐弯,斜着眼睛还真看到扶桑逮着人问路,他更气了,跟她主子一样犯冲是不是?
扶桑才不上去挨蹭,说句划清界限的话,她不归宋旸谷管,府里面的事儿,都是按着规矩办的,上面还有她师傅抗事儿呢,她如今一半吃的是大师傅的粮。
她打听几句自己到了,就站在门口等,院子里的人递给她,笑的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不知道能不能使唤动她,“三少爷说了,劳烦您回去给大少爷撑撑伞,淋雪了怕病了。”
递给她一把伞,扶桑痛快答应了,多大点儿事,她不计较,对着明间直接回话,“三少爷,我去了,您放心吧!
保管不教大少爷湿一丝儿头发!”
她一路抱着垫子再回去,触手生热,狐狸毛的,铺在地上雪水湿不透,利索给宋眺谷铺上,“来,大少爷,您劳驾挪??x?一步,到垫子上来。”
瞧瞧,她这委曲求全的劲儿怎么样,人在屋檐下,她头低的快得很。
她早琢磨出味儿来了,三少爷这人找捏扭呢,看她不顺眼,为着大少爷,为着家事儿,更为着她是大太太的人。
有气儿撒出来,别闷着憋坏主意才好。
大少爷是个无时无刻不让脑子歇会的人,看她站旁边个子稍微比他跪着高点儿,他看得累,一个半大孩子给自己遮风挡雨的,“你就是荣师傅的徒弟,叫扶桑是吧,好名儿!
你算盘打的不错,我瞧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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