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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璧转了转眼珠,狡黠一笑,“诶,要不今儿你与骆侍君一同伺候朕?”
女帝伸手去拉,李昀却像是被火燎了尾巴的猫,猛地蹦起来往后退了数步,一迭声地摇头拒绝。
成璧似无奈似失望地叹了口气,挥一挥手任他退下了。
骆寒洲早就候在一旁,见李昀离去,才怯怯地上前跪下,“臣侍恭迎圣上。”
成璧见他拘谨,便刻意晾了他一会子,这才挑眉笑道:“你做了什么,将他气得这样?”
“臣侍并未……”
骆寒洲面露难色,嗫嚅道:“此处人多口杂,可否请陛下先行入殿?”
见成璧点头应了,他便起身在前引路。
二人之间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骆寒洲谦和守礼,不似鱼庭真般自来熟,上来就牵她的手,也不似李昀目下无尘。
光是这份分寸感就足以让她对他和颜悦色,毕竟这世间夜郎自大者众,知情识趣的男子可不多。
待入了殿内,成璧安然落座,在骆寒洲的服侍下饮了一口清茶,又续上方才的话题。
但见那骆寒洲脸颊微红,讷讷道:“李侍君的病……有污圣听,臣侍不好详述,不过并非顽疾,休养一段时日便好,陛下无需忧心。
先前李侍君上门指责,盖因其误以为是臣侍在吃食中下毒谋害。
此俗事耳,扰了陛下的清净,实在是臣侍的不是。”
“下毒乃重罪,你倒是不避讳。”
骆寒洲谦谦君子,谈吐儒雅,还想着为李昀遮掩一二。
可这事本就是成璧下令做的,最知根知底的人非她莫属。
什么怪病,还不就是一口药送下去灭了人欲?
昨儿他二人一并用了晚膳,待到翌日一早,李昀起身时便觉身下湿黏,不甚爽利,掀开被子一瞧,竟是红红白白一片狼藉。
男儿血精外涌可不是好兆头!
李昀出身大族,早有贴身侍婢开解了人事,见此情形顿时惶恐不安。
因此事阴私,初入后宫也未有相熟的太医,故而不敢声张,只自行又试了几番短长,果不中用。
新贵入宫,李家竟送了个不能人道的废物来,这可不止于藐视人君了,更是欺君之罪!
李昀吓破了胆,在宫中点起火盆将床榻被褥一并烧毁,而后便冲入漱石居中质问骆寒洲。
因他想来,晚间二人同用一席,若是女帝在膳食中下毒,骆寒洲必定与他一般受罪,岂有独善其身之理?
成璧笑道:“他为何不疑心旁人,专疑心你?可见你也有不妥之处。”
骆寒洲神情一黯,看了看她,又垂下眼,“臣侍晚膳时曾与李侍君起过争执,李侍君许是以为臣侍怀恨在心……”
李昀心高气傲,才在女帝那吃了挂落儿,用膳时又见着寒门子弟与自己同位同席,言语上便打压了骆寒洲几句。
那骆寒洲家境平平,也就名头上比沉家那等芝麻绿豆的小官儿好些,对上高门贵子自然矮了一头,一顿饭吃得筷子都未动上两下。
“你倒是诚恳,总愿意自揽罪责。
可知入了后宫,这些阴谋招数一旦沾惹,便再洗脱不掉?”
“臣侍有罪,扰得后宫不宁,请陛下责罚。
然臣侍读圣贤书,知晓凡事当讲求一个实字。
人在局中,实情不可不言,即便是构陷,臣侍也不愿独善其身,将罪过皆推与旁人。”
女帝眸光闪动,微怔片刻,才伸出手拉住他,“看来今日朕是来对地方了。”
骆寒洲从未与女子这般相处过。
此刻的成璧与他离得极近,烛火映衬下色若春晓,眸若秋波,他望得出神,不由两颊生晕,冲她腼腆一笑。
成璧见他羞涩,便扯开话题,换了副闲适姿态同他谈天说地。
从诗词歌赋到经世义理,骆寒洲竟然样样通明,虽因年纪、眼界所限,还有些不切实际的迂腐气,却迂腐得极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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