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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火车驶到近前了,携起一阵寒风呼啸而过,“轰隆隆”
的巨响好不容易掩盖了她们的笑声。
从我家到舅舅家十几公里,全程是坎坷而狭窄的土路,经过一个又一个村庄,穿过一片又一片庄稼地。
自行车驶在路上颠簸不停,一不小心碾过一个小坑,震动立刻传上来使人牙齿相撞令人生疼,我的五脏六腑都被颠倒了。
好不容易到达舅舅家,舅舅、妗子和两个表哥热情地出来迎接。
当舅舅把我从车座上抱下来放在地上时,我站立不稳摔倒在地,我的腿麻了。
姥姥早已去世了,姥爷卧病在床,住在西北屋不能出来,母亲带着我看望他,并要我给他磕头。
说了几句话,母亲出来,来到东北屋舅舅住的那间房里。
说笑声中,舅舅泡上茶,大家都点上烟,姐姐偎在母亲怀里听她们聊天。
两个表哥带着我在院子里放鞭炮。
表哥比我大五六岁,跟我玩不到一起,他很快被同龄的孩子们叫走了,只剩下我自己。
我不愿回到屋子里,感觉与每个人都有隔阂,甚至包括我的母亲,我宁愿自己坐在院子里玩耍。
“强强,你过来。”
姥爷叫我。
我应了一声,走进他的屋子。
姥爷手打着哆嗦,从床底下摸索出两毛钱来,给我压岁。
因为他不大说话,也没力气说话,因此我在他的房子里呆了好久,以此来躲避隔壁时时响起的巨大而空洞的笑声。
有时候,姥爷像那座空洞黢黑的旧房子一样沉默。
有时发出阵阵的咳嗽声。
姥爷躺在那里假寐,有时候我观察他,发现他的脸犹如被遗忘在角落里经年未动的“铁核桃”
,岁月的褶皱里淤满了黑亮的油灰。
姥爷发出鼾声时,我又回到院子里,在某个角落,发现了一把精致的手工小铁铲,我很喜欢,蹲在那里许久。
我回头望望两间屋子,都掩着门,我偷偷把小铲装在自己的口袋里。
中午了,妗子进入西屋小厨房,不一会儿便传来锅碗勺盆相撞的声音,妗子进出厨房,端菜端饭到东北屋。
“小强,回屋来,吃饭了。”
妗子吆喝着我。
我正在那里踢踏着南墙根下的残冰残雪。
“国华、联华?回家吃饭啦!”
妗子站在大门口,向胡同里高声喊叫着,把手拢成喇叭状,左边喊喊,右边再喊喊,恬静的小村庄里荡着回音,三三两两的鞭炮参差不齐地炸响着,也不知表哥他们听到了没有。
我在院子里来回走动,迟疑着不知该不该走回屋里。
“这俩熊孩子,到饭点了也不来。”
妗子喊完,一转身回来,见我仍在院子里磨蹭,快速走近我,一把拉起我回到屋子里。
我偎在母亲怀里,看看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又看看尚未落座的人们,瞪着两只小眼睛茫然地张望着。
一阵叽叽喳喳后,两个表哥一窝蜂一样闯进门来,坐下开始吃饭。
“没看有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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