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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17（第10页）

nbsp;nbsp;nbsp;nbsp;沈鸿影接过，轻轻摩挲贝壳表面，手指忽而一滞：“老师，这贝壳……？”

nbsp;nbsp;nbsp;nbsp;徐崇箐笑笑：“儋州来的。

定居京城这么久，我也有十余年没回过故乡了，都快忘了海边的浪花是怎样汹涌，海音是如何澎湃了。”

nbsp;nbsp;nbsp;nbsp;张月盈顿时只觉手中之物的重量瞬时沉了又沉。

nbsp;nbsp;nbsp;nbsp;她求助似地抬眸看了沈鸿影一眼，只听他低声道：“收下吧，老师并不差这一块贝壳。”

nbsp;nbsp;nbsp;nbsp;张月盈又郑重地同徐崇箐道了谢。

nbsp;nbsp;nbsp;nbsp;远处鼓楼传来声声鼓响，低沉幽远，惊起了宫阙间栖息的鸟群。

nbsp;nbsp;nbsp;nbsp;恍惚间，眼前青年的面容逐渐与故人重合，徐崇箐拍了拍沈鸿影的肩膀，正色道：“这鼓响了，宴就要开了。

渺真，你可莫要让她失望。”

nbsp;nbsp;nbsp;nbsp;说完，徐崇箐坐回了席位，重新与旁边的翰林学士攀谈起来。

nbsp;nbsp;nbsp;nbsp;张月盈听出徐崇箐最后嘱咐沈鸿影的话颇为微妙，但又不明其中缘由，整个人显得懵懵的。

nbsp;nbsp;nbsp;nbsp;两人落座后，沈鸿影同她咬耳朵道：“我当年病后，身体虚弱，宫里的学士不敢教我，幸亏老师将我收归门下。

此后，我便跟着他在长青书院长住。

我也曾好奇过老师为何待我这般好，直到那一日——”

nbsp;nbsp;nbsp;nbsp;徐崇箐醉酒，年幼的沈鸿影闯入了他的书房，看见了一屋子的女子画像。

画像中女子的面容皆被毁去，但又都是同一人，从笔触间隐隐能够感觉到执笔人对画中女子倾注了极深的情感。

nbsp;nbsp;nbsp;nbsp;而徐崇箐面颊熏红，伏于桌案之上挥毫泼墨，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了仕女容颜，又骤然毁去。

nbsp;nbsp;nbsp;nbsp;沈鸿影仅仅偷瞄了一眼，便将画像记在了心中，而没过多久他便在东山寺见到了一模一样的一张脸。

nbsp;nbsp;nbsp;nbsp;“我并不知老师与她有何等交集，只知晓老师来自儋州，而她也曾随父流放儋州多年。”

沈鸿影若有所思。

nbsp;nbsp;nbsp;nbsp;忽然，袖口轻轻一动，垂眸见张月盈正扯着他的衣袖：“不论缘由，徐山长待你均是出自本心，不是吗？”

nbsp;nbsp;nbsp;nbsp;“嗯。”

沈鸿影微微颔首。

nbsp;nbsp;nbsp;nbsp;随着铜管乐起，皇亲贵戚们打扮得珠光宝气，按照品秩高低依次入座。

片刻后，钟鼓齐鸣，皇帝登临御座，头戴长耳襆头，明黄礼服加身，威仪天成。

nbsp;nbsp;nbsp;nbsp;霎那间，群臣俯首，声呼万岁。

nbsp;nbsp;nbsp;nbsp;张月盈偷偷抬眸，却觉皇帝的身体并不像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好，扶着龙椅微微发颤的手已经出卖了他的虚弱。

nbsp;nbsp;nbsp;nbsp;“平身——”

福宁殿大总管崇源高呼一声，众人起身归座。

nbsp;nbsp;nbsp;nbsp;诸葛学士出列，展开一卷七色圣旨，朗声念道：“门下。

朕膺昊天之眷命……”

nbsp;nbsp;nbsp;nbsp;这一大长串文字无非是歌功颂德，赞美皇帝如何如何英明，带领国朝走向光明的未来。

nbsp;nbsp;nbsp;nbsp;此等一成不变的官话，听得张月盈脑袋昏昏沉沉，她面作认聆听状，实则暗中观察着席上众人的情况。

nbsp;nbsp;nbsp;nbsp;坐在最上面的自然是皇帝和太后，按照从前的旧例，最靠近御座的右侧应该是黄淑妃的位置，而今日却换成了许宜年。

不少昔年旧人望去，几乎以为回到了皇帝践祚之初太后、皇帝、叶皇后三人同座的场景。

nbsp;nbsp;nbsp;nbsp;然后，便是黄淑妃与皇甫德妃。

黄淑妃似乎丝毫不在意自己被许宜年压了一头，只是摩挲着丹红甲蔻，时不时抬眼，瞄得却是太后的位置。

皇甫德妃似乎生了一场大病，瘦得几乎只剩皮包骨头，宽大的礼服空空荡荡地挂在她身上。

nbsp;nbsp;nbsp;nbsp;楚王终于被放出了府，似乎因为受了大挫，没了母家和岳家的助力，夺位机会渺茫，整个人潦草了许多，连下巴上的青茬都没有刮干净，也没认真听旨，反倒有一杯没一杯地喝着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