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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疼,浑身都疼,眼皮灌铅似的抬不起。
昏昏沉沉里却闻到酒气,是烈酒,闻一闻就要流眼泪,父亲和他弟兄们宴会时总喝这种酒,父亲把这酒唤作“烧刀子”
——但这股太浓太烈的酒味之下,似乎另有一股酒香,延绵悠长,怎么也盖不住。
身旁还有人,那人行路带起的微风卷来更多酒气。
手被执住,心里一惊,想抽回手却使不出力气。
手指搭在脉搏上,原来只是把脉,心下暗松一口气,旋即又又昏沉睡去。
梦里又看见在酒桌上豪情壮语的父亲、甲板上左砍右劈的父亲、房间里暗自落泪的母亲。
不知又睡了多久,终于再睁开眼,仇白打量四周,估计是在客栈房间里。
床不远处的桌子上,几碟小菜和撂下的筷子。
仇白蓦地觉得肚饿,也不知多久米水未进了,挣扎就想起身。
这一动才感到浑身针扎刀割一般疼,这具身子都不像自己的。
又试了几回,依旧是没力气起身,知道自己伤得不轻,只得作罢。
回想起那群陆匪水贼,不仅杀了父亲,连母亲也不放过,如今对自己还要赶尽杀绝……仇白不禁怔怔垂下泪来。
门被打开,进来的也是一名女子,一手提着几包药,一手拎着个酒葫芦。
“姑娘醒了?”
看见仇白睁开眼,女子快步走上前来,一副颇为关心的样子,看见脸上泪痕,“怎么了?可是伤口疼的厉害?”
“不……”
仇白摇了摇头。
听得仇白嗓子沙哑,女子倒上水,小心喂她喝了,仇白自己却咽得急,气一岔,呛了一口。
慌乱中,水泼出去小半碗,把那女子前襟也沾湿了。
“慢些,慢些喝……”
女子倒也不恼,只抚着背给仇白顺气,低声安慰她,“姑娘莫怕,我单名一个‘令’字,不是歹人。
那天看姑娘被以多欺少,把那些人打发了。
我瞧他们个个都狠下死手……姑娘是惹上了什么恩怨?”
听到“恩怨”
二字,仇白再也难忍悲痛,伏在令怀中大哭一场。
过后,抽搭着向令讲了自己身世:父亲如何在江上讨生活,又如何与人结仇,如何被仇家灭了满门只剩自己逃出,自己又如何被仇家追上。
令听完,用帕子拭了仇白脸上泪痕,半晌不语,良久叹道:“你父亲在江上做那没本钱的买卖,多半就知道自己不能善终……只是苦了你和你母亲……”
说罢,起身又往门外走:“仇姑娘想必肚中饥饿,我去买些清淡饭菜来。”
不一会小二送来,令又坐在床头喂与仇白吃了。
仇白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奈何饥饿,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令神色宽慰:“还能吃得下东西便是好的。”
“如此劳烦恩人照顾,仇白实在做牛做马也难以回报……”
令坐在身旁,仇白总能味道那若隐若现的酒香味。
“举手之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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