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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悬昭狼狈地侧身闪避,脚下踉跄,膝盖磕在擂台石面上磕出一声闷响。
她顺势翻滚出去,刚撑起身,一道剑风擦着她颧骨掠过,皮肤火辣辣地一疼。
她抬手一摸,指尖染上一抹温热。
与此同时,身上也多了几道不深不浅的伤口,伤害不高,侮辱性却极强。
可因为都是皮外伤,对擂并未自动终止。
她顿时明白了此人的险恶用心——
他不急着结束比试,他要把她拖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寸一寸地磨掉她的体面,将她的尊严踩在他的脚底下。
颜悬昭半跪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额发被汗水黏在脸侧,混着血迹狼狈地贴在颧骨上。
许是觉得她彻底没了反抗之力,劳明朗暂停了攻势,用剑尖拍了拍她脸上的伤口,姿态轻慢得像在逗弄一只落败的猫:“废物就是废物。
用丹药强行把修为提升到和我一样又有什么用?真正打起来可就饺子破了皮——露馅了。”
他俯下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道:“你这种资质,又没容貌,还是个婢妾生的庶女——你凭什么配我?你们颜家把这么个货色塞给我,不是轻贱我是什么?”
她终于明白了,他从头到尾对她莫名的恨意从何而来。
他不只是在赛场上看不惯她,他是在替当年那份婚约讨债。
那桩两家口头约定的婚事早在颜悬昭被送去宋家之前就已经不作数了,可在他看来,和庶女绑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种羞辱。
“一想到和你有过婚约,我就觉得自己整个人生都有了污点。”
劳明朗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毒蛇吐信,“你说说,你怎么就没死在宋三的后院里呢?”
颜悬昭猛地睁大了眼。
宋三……他怎么知道宋三?
对上她骤然放大的瞳孔,劳明朗咧开嘴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得意:“很惊讶?是我向宋家引荐的你。
不然你以为那种门第,怎么会平白无故看上你一个卑贱的庶女?”
贱人!
颜悬昭愤恨地盯着他,手掌攥紧成拳,此刻因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这一刻她无比地恨,恨自己还是这样弱小。
恨天道不公,为何让这种视他人性命如草芥的卑劣之人也能拥有修真的天资。
这样的人竟也能拜入仙门,也能穿着这身正派道袍堂而皇之地把别人的命当随手拨弄的棋,也配求道成仙?
一种前所未有的不甘在她胸腔里翻涌,冲刷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挣扎着站起来,重新握紧剑,摇摇晃晃地对准了他。
劳明朗眯了眯眼,嘴角扯出一个嗤笑:“还不认输?你现在主动下去,脸上这些伤还能养回来,不留疤。
再拖下去,我可不敢保证你的脸还能不能要。”
“谁胜谁负。”
颜悬昭的声音沙哑,却稳住了,“犹未可知。”
她心中默念口诀,提剑再度冲了上去。
“铮——”
两剑再次相撞,劳明朗轻轻松松架住,手腕一震荡开她的攻势,面上浮现出不耐烦的神色:“就这?”
颜悬昭不答,收剑再攻。
一次被挡就再来一次,两次被挡就变招再试,总有一次能成功,只要能伤到他,就是她的胜利。
她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不要命,劳明朗被她缠得烦了,出手也变得随意起来,像是打发一只怎么赶都赶不走的蝇虫。
他依然牢牢压制着她,但每一次格挡和反击之间的空隙在肉眼可见地拉长。
他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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