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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几何时,他觉得卖掉这座楼,是人生最伤心不过的事情,有负求岳,还有负自己的心血,现在却想通了,释然温柔的心情,这座楼归于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传习所的艺人们能回家。
只要这个买下楼的人能真心诚意地对待他们——楼又不会随风而去。
他说得平静,陆老板却有悔恨的感觉——早知道里面那个豆沙嗓子这么得白小爷的宠,出点儿血也该拍马屁啊。
怎么这一桩和他打听的不一样?
打听来的消息是,白老板很在意金家少爷,你要能把金少爷哄高兴了,那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陆先生对着自闭中的金总用了半天的无用功,结果是惨败,正悲苦为什么自己想拍马屁的时候金少爷给我整个自闭,没想到白老板还有为别人倾情的时候!
真就离谱。
陆老板把心一横:“说实话?”
露生忍着笑看他:“说吧,您看着也不像个会扯谎的人。”
陆老板:“……”
白小爷还挺会损。
索性坐下了道:“那我就直说。”
反正人家都明说了你挨这顿打人家不稀罕,因此他这实话还含了一点怨:“现在其他生意不好做,唯有唱戏,不管打仗不打仗、不管货物畅销、还是滞销,唱戏这个事情,永远有钱挣,而且你唱戏能挣大钱。”
露生:“……”
您也挺会损的,真就这么直白啊。
陆老板今天是真不知道白小爷能不能把这楼卖给他,横竖都是一个死,何妨实话实说了:“可是啊,可是,白小爷,白老板,你要说我不懂戏,这个是不对的。
我懂,很懂,我以前在饭店里经常听卖唱——”
露生:“噗嗤。”
陆老板着急:“你怎么瞧不起卖唱呢?那个卖唱的现在就在你们班里,徐凌云!”
“是他?”
“对啊,我都跟你说了我很懂戏!
我是不怎么花钱,可是我确实挺喜欢的啊。
要是我一点都不懂,那我干甚么做不懂的生意呢?你要说不懂,屠文勋才不懂呢,我跟你说,他买下你这个楼想开跳舞场,你晓得么?他有钱那是以前倒白银倒出来的,把白银往广西送。
赚了一笔钱,现在他的丝厂生意不好做,他跟我想的一样,想做点这种没本的生意你知道吧?”
陆老板说人坏话贼来劲,口齿都灵便了,“那矮子比矮子,我好歹比他高些,我还懂一点,他是什么都不懂。
你别看他老给你们那几个大名角送礼,我跟你说那都是跟在我屁股后面偷听来的事儿,他知道那是谁呀?还给你们唱戏的送酒,那不是喝坏嗓子么?”
把露生听得笑歪在椅子上——陆老板人是个憨批,但可爱是真挺可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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