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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忽茅屋里传来泠泠琴音,一曲《应天长》,用的商角调,古腔雅韵,哀伤宛转。
信步上前,推门而入,只见一人端坐窗前抚琴,白袍缓带,墨发倾泻,一侧的铜香炉吐着檀香,余韵袅袅。
白束呆立片刻,轻声唤道:“师父?”
那人适时收了手,余音绕梁,良久方歇。
回身看着他,一双茶色眸子如千尺寒潭,深不见底,对着他只道:“回自己家还用敲门吗?”
“师父,当真是你!”
白束两步上前,跪坐在宁琅身侧,望着那张朝思暮想的脸,一时不觉已然泪目,“师父,我是不是死了啊?”
宁琅愣了一愣,抬手在白束脑袋上揉了揉:“瞎说什么,你不是好端端在这儿吗?”
白束打量一眼周遭,一景一物都熟悉,却也知道自己此生并未来过这里,不由问道:“这是哪儿啊?”
宁琅静静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宠溺:“白鹭山下,玉兰花开,你道这是哪儿?”
白束又问:“这里可有萧染?”
宁琅皱眉:“萧染是谁?”
白束闻着师父身上的冷香不由舒心一笑:“不必管他了,我也不管这是哪儿了,师父在哪儿,我便在哪儿,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宁琅重新端坐案前,递给白束一杯竹叶青:“喝杯茶,静静心,一天到头净说些胡话。”
白束笑嘻嘻接过来,刚要喝,看着自己杯中倒影不由一愣:“我那颗痣呢?”
“什么痣?”
“便是眼角下那一颗血痣,”
白束跑至窗台铜镜旁仔细端详,天生自带的一颗痣竟然不见了踪迹,不由惊道:“当真奇怪,我的痣去哪了?”
“丹砂点的,自然会被洗掉的。”
“什么?”
白束回头不由一愣。
宁琅淡淡摇了摇头,抹挑勾剔,泠泠之音自弦上跃然而出。
白束静听了一会儿,只觉已有好久没像现在这般心安,放下一身戒备,一时间竟有了昏昏欲睡之意。
合眼之前却在那和缓音律中听出了一声呼唤。
语气焦灼,听的白束不由心头一颤。
“师父,你可听见有人在叫我?”
“嗯?”
宁琅愣了愣,指上动作没有丝毫迟缓,只道:“不曾听见。”
可那一声声呼唤却越来越清晰,唤着他的名字,每一声都像含着血,一时不由悲从心起,一滴泪从眸中无声跌落,把人惊了一跳。
白束慢慢站起来:“我得走了,我师父在唤我。”
宁琅十指放在弦上收了音,背对人道:“我不就是你师父。”
“你不是我师父,你等的人也不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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