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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被刀斧从头顶劈成两半,屋脊变成了一撇(丿)或一捺(丶)。
这些半脊的石屋上的烟筒,在夕阳晚照之下,冒出一条条黄色烟龙,浓得像化不开的鼻涕,在山洼里痴呆地凝聚着,它遮盖住了刚刚吐翠的柳首,吞噬了刚刚返青的坡地。
一句话——它显示着这山旮旯煤的富有。
使索泓一感到欣然的是,煤村中间有一条小河,压山的日影照得它波光粼粼——小白鞋告诉他那是桑乾河窜流出来的一个小河叉。
紧把村口,有一座孤零零的武道庙。
小庙旁边,有座石头垒成的土戏台。
毛驴驮子进村时,大队长胡栓领着一群黑脸汉子,正在往台子上悬挂着喜庆彩纸。
牵头驴的矬巴汉子喊了声“哥”
,胡栓回过头来,索泓一想不到在这山沟沟,还有这样仪表堂堂的汉子。
他个头高高,面孔白皙,在那群布置戏台的“黑车轴”
中间,像是非洲部族里白种人;当他仔细打量这支毛驴队伍,嘴唇微微启开时,才露出与他面孔中不相村东西——他有着像水锈般的褐黄色牙齿。
他的脸色似和搭彩台的气氛有失协调,“嗯”
了一声,算是回答他矬巴兄弟的呼唤之后,眉宇之间流溢出一股躁气。
所以,当小白鞋和矬巴汉凑上前去,提出来了个想下煤窑的苦力时,胡栓扫了索泓一一眼,立刻吐出两个斩钉截铁的字眼:
“不收。”
“哟!
我说胡队长,他可是我表弟!”
小白鞋声音尖尖。
“来得不是时候。”
胡栓暴躁地回答。
“哥!
我可应下了!”
矬巴汉仰头望着他哥。
胡栓眼神暗淡下来:“你还不知道,老爹前个黑夜,中煤毒升天了!”
“啊?”
矬巴汉叫了一声两脚立刻钉在了那儿。
小白鞋似乎也被这个消息惊呆了,脸上露出感伤神色。
索泓一木然地站在那儿,发现自个脱生得不对时辰。
刚才,他看见那群窑黑子搭彩台,还视若自己命运的喜兆;转眼之间,栖身希望化成飞灰。
他实在琢磨不出胡大队长奔丧,还要布置这些彩台。
“嘿!
你不只是会卖苦力吧?”
小白鞋用目光提示着索泓一,’“你干过民办教师,写写算算的不是挺能吗?”
索泓一硬着头皮答腔:“还能画两笔。”
“还会干啥?”
胡栓问道。
“小时候学过拉胡琴、吹过唢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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