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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冬日,漫天大雪覆盖掉山林,刚满十五岁的秦姝拎着一竹篮从山的另一头回来。
距离家还有一段路程,秦姝看见了跪在大雪之中的清隽身影,如修竹般挺直,墨发高高束起,垂落在身后。
一袭薄薄的白衣近乎要淹没在皑皑白雪,只是看见这个背影,她就知道是谁了。
周围还站着几名跟少年年纪相仿的人,有男有女。
秦姝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按捺不住好奇心地上前,只见其中一名粉衣少女弯腰捡起一团雪,狠狠地砸向少年的脸。
被冷成青白色的皮肤泛起一点儿红。
可想而知,那名粉衣少女用的力气不小。
在苗族,女子为尊,她们被奉在高位,但也不是那些娇滴滴的城里大小姐,也是需要干活的。
长大后得撑起一个家,手劲儿小不到哪儿去。
那用雪砸人的粉衣少女见秦玉一声不吭,愈发生气,又捡起一团雪,这次捏成的雪球更大,要是砸中脑袋,可能被砸傻了也不为怪。
就在粉衣少女要扔过去的那一刻,秦姝抓住了她的手,冷声喝道:“滚。”
众人瞧见秦姝,后退了几步,有人像是替她打抱不平,大义凛然地出声,“秦姝,你为何要护他?他不就是个下等人罢了。”
秦姝对下等人这三个字没什么感觉,秦玉确实是下等人,这是苗族族人里公认的事实,她也承认。
但天生长相温婉的脸还是出现一抹不耐烦。
这一抹不耐烦不是为秦玉,而是讨厌他们多管闲事。
毕竟秦姝自小就被钦定为下一任苗族族长,地位显赫,骨子里都是透出些傲气的,略带不自知媚意的双眸微抬,斜睨着他们。
“与你们何干,他即便是我家的一条贱到泥土里的狗,也容不得你们践踏,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秦姝将竹篮扔到秦玉面前,“喂,我累了,你拿着,跟我回家。”
秦玉一直没什么感情的狐狸眼抬起,落到傲气十足的少女脸上,垂在身侧快要冻僵的手指微微地动了动,却还是一句话也没说。
仿佛哑巴了一样。
见他一动不动,秦姝黛眉微蹙,用脚轻轻地踹了踹少年的腿,没什么耐心了,“起来啊,还想继续跪着啊。”
能叫秦玉听话地跪着,除了她阿母也没谁了,自己现在可是大发慈悲地帮他,还不识趣地赶紧站起来,拿着竹篮。
秦玉垂眼看着落在自己腿上的浅粉色绣花鞋,手措不及防地覆上去。
此举惹得众人一惊,就连秦姝也被吓到了,以为他是想抓住自己的脚猛地一扯,让自己摔倒,或者让她受制于人,谈要求。
真是要反了!
下等人岂敢?秦姝想发脾气了。
却见秦玉不急不慢地拿下她踩着自己的腿的脚,再缓缓地站起来,弯腰捡起那沾了雪的竹篮,站在她旁边。
他垂着脑袋,长长的眼睫几乎遮住了漂亮的狐狸眼,声音很哑:“好。”
不知是不是秦姝的错觉,刚刚他好像轻轻地捏了捏自己装在浅粉色绣花鞋的脚,不过应该不太可能,握东西拿开,自然是要力的,说不上捏。
秦姝瞧秦玉瘦骨嶙峋的模样,心生一丝不忍。
哎,就算他是下等人又如何,是她阿兄这个事实又不会改变,这件事说来话长,她阿母在年少之时认识了一名从西京城过来的男子。
那名男子诓骗了她阿母的身子,还生出了秦玉这个孽种。
后来男子被爆出并不是西京城的普通人,而是一名以色侍人的贱奴,曾侍奉过不少女人,秦姝阿母嫌他脏。
于是乎毫不留情地把男子赶走了,还把不足一岁的
秦玉也扔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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