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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之时,山林里的一丝丝声音都会被放大,风把窗子刮得作响,石头抱怨着找了根细细地木枝往缝隙一卡。
咯吱咯吱的动静总算消失,他又站了一会,确认安生了,才慢慢踱步回床边去。
林以安正靠坐在床头,双腿裤管被卷起,露出长出新肉的伤疤。
石头不是第一回看,仍旧为上方的狰狞心惊肉跳。
“三爷,还是先前那样敷上药,用夹板再绑紧?”
石头把他调配的膏药端来,蹲下身仔细看他伤口,“血痂已经掉完了,应该不会再像以前那么受罪。”
先前伤口未愈合的时候,伤药上在上头,能疼得林以安整晚都咬牙,一晚上得汗湿几套里衣。
林以安朝腿上看了一眼,“你上药,夹板我自个绑。”
石头应好,仔仔细细把伤药都给铺上,然后又在上头包了一层透气的棉布,把夹板和绳子递给他。
然而石头还是想以为然了。
林以安绑完夹板便疼得脸色惨白,鬓角都被冷汗打湿,让他愣在那里。
“三爷,你怎么看着比先前更难受?!”
林以安舒出一口气,笑笑:“现在不疼,往后想疼都没有办法了。
帮我去拿套里衣,再打点水,我擦身。”
只是把夹板绑得以前都紧罢了。
等他收拾完,又已经过去小半时辰,石头帮着他把腿放好,担忧地说:“你今晚上药,疼成这样,明儿怎么下山去,应该和三姑娘约晚一些的。”
“这夹板一上起码得十日,哪能让她巴巴等十日。
而且这儿也不适合久住,到庄子上去吧,那边风景也还好。”
林以安闭眼,今夜还是得养养精神,不然明日被她瞧见憔悴的模样,估计又想要掉金豆豆。
石头不太明白地追问一句:“三爷以前来都要住上一个月的。”
怎么就变成不能久住了。
然而林以安没有再回答,石头满头雾水地爬上一边的长榻。
林以安从不无故放矢。
嫡母视他为恶,昏聩得一而再用不利于林家的手段去做事,总觉得天下人都比她愚蠢,如今虽然再次自食其果被皇帝处罚,但肯定对他更恨之入骨了。
他来净明寺,一是因为到了和主持约定制药的日子,二是想让苏眉散散心。
如今两样都已经达到,实在没有必要冒险再住下去。
即便他嫡母有顾忌不能明目张胆再闹杀人灭口的事,可苏眉在,他就不能冒险。
林以安把嫡母的心思猜了个透,嘉禧公主那边确实还在想尽办法挖出他身在何处。
林以宗那天领她命离开去调查父亲都去过哪儿,结果是一无所获的。
跟着他父亲出门的都是心腹,即便他身为世子,是下一任家主,亦无法支使他们。
反倒还叫父亲察觉自己的举动,被狠狠地骂了个没脸。
卫国公不但把长子骂了个狗血淋头,还到妻子那边,当着丫鬟婆子和侍疾的二儿子、长孙跟前把她痛斥一通。
嘉禧公主面子里子都丢个彻底,险些要跟他打起来,是林恒礼跪倒在地抱着祖父的双腿,才阻止了这一场闹剧。
林二老爷在父亲拂袖离去后亦顺势告退,刚回到屋,就见妻子徐氏急切地迎上来。
徐氏道:“怎么听说上房那边闹起来了,究竟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世子那边的差是不是真要黄了?能想办法转你身上来吗?”
“你这婆娘,胡说什么!
得到消息这般快!”
林二老爷睃她一眼,徐氏反应过来,知道自己说得太过了,忙扯出笑道,“老三实在是不成样,一家人怎么算计起来下这般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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