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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大雪（第2页）

服侍的人都早早打发了出去，李澜清和容妃相伴而坐，地下的赤金镂花大鼎里焚着百和香，幽幽不绝如缕，静静散入暖阁深处。

百和香以沉水香、丁子香等二十余味香料末之，洒酒软之，白蜜和之而制成，专供冬月使用。

细细嗅来，有醉人的暖香。

再加上地炕暖炉的热气一烘，越发使阁中暖洋清香如置身三春的花海之中。

舒容正闲适地绣着一个小肚兜，她的手指极是灵敏，穿针引线，不一会儿就在上头绣出了一个可爱的小老虎。

李澜清笑道：“娘娘的手真巧，日后等您肚子里的皇子生下来了，穿着您亲自绣的衣裳，指不定有多可爱呢。”

舒容也很是愉悦，笑道：“殿下说笑了，哪里就是皇子呢，说不定是公主，不过啊，我倒希望是个公主，这样的话，也能少些是非。”

李澜清的笑意却一寸一寸地冷了下来，真的能少些是非吗？那么她前世的血泪与苦恨又是从何而来呢？不过她还是苦涩一笑，李弘阳对她没有半分感情，可以随意地指去和亲，不过对舒容腹中的这个孩子倒是抱了极大的期待的，就算是女孩儿也许是会真心疼爱罢。

说到底，被利用被伤害的人也只有她罢了。

舒容敏锐地察觉到了李澜清情绪的变化，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放下了手中的刺绣又道：“殿下怎么情绪不高的样子，是不是嫔妾说错什么话了？”

李澜清淡淡摇了摇头，“娘娘说的哪里话，不过是想到了从前的一些事情，不关娘娘的事。”

她抬眼往窗户外头看了看，雪还在下着，不过较之方才已是小了许多，李澜清起身道：“雪小了许多，我就先回去不叨扰娘娘了，娘娘也要仔细眼睛，不可过度费神。”

舒容笑着点了点头，又让宫女拿了一包李澜清喜欢的雪顶含翠带回去，“嫔妾知道殿下喜欢喝茶，这茶是陛下前些日子刚赏的，你拿去尝尝。”

李澜清吩咐惊蛰收好，抚了抚舒容的手，“多谢娘娘，那我就收下了。”

……

骤然从温暖的殿阁中出来，冷风迎面一扑，竟像是被刀子生冷的一刮，李澜清穿着的袄子领上镶有一圈软软的风毛，风一吹，那银灰色长毛就微微拂动到脸颊上，平日觉得温软，今朝却只觉得刺痒难耐。

惊蛰在身后为她撑着油纸伞，可雪花飞斜，又夹杂着轻风，还是有不少雪花落到了李澜清的肩头，盎生出不少的凉意。

“殿下怎么不等雪停了再走呢，这么冷的天儿，您又身子骨弱，得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惊蛰把伞又往前递了几分。

李澜清的面上浮起几丝苍凉而孤独的笑意，“雪又怎么会停呢。”

她又怎么会害怕下雪呢，她的一生都是大雪不停啊。

王燕绥跟着父亲王信之穿过永巷，打算出宫门时遥遥一望，便看到了似乎与漫天飞雪融为一体的李澜清，她的神色寂寥而又深邃，美丽的脸庞上挂着苍白，她不曾停息地往前走，仿佛这一条风雪之路永远不会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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