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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如雾,初绽桂子的香气,乘着夏夜的凉风沿着窗棂飘进了退思堂。
吕文焕坐在曲栅翘头案几前,看着宋鑫呈上的守城十策,良久不能言。
忽嗅得若有若无的桂子清香,不由抬头看向窗外,见米粒般的桂子已盈盈累累缀满枝头,不由怅然道:“襄阳府被围已一载有余了啊!”
宋鑫坐在对面的乌木折背椅上,似未听见吕知府的感慨,专注着捧了个青釉小碗,慢慢的啜着香薷饮。
整个南朝兵力八成都系吕家军团,若非吕文德早先在蜀地时与贾相狼狈为奸,怎么会逼得刘整叛变,如今兵临城下和也罢、战也罢、围也罢,都是贾吕两家的一言堂,其它人等又能奈何。
吕师圣进来,宋鑫眼角余光已经看见,但依旧大咧咧的坐着未动。
果不然,见其眼里闪过不满。
方面阔唇,蚕眉环眼,一袭紫衫皂带穿得整整齐齐,但看衣着面相便知是个性格固执传统之人。
吕文焕见是长子进来,面现愉色,忙招手示意上前。
“大郎快来看看,百年世族果真还是不容小觑,上列种种皆切实可行,宋大人真乃奇才也。”
吕师圣冲着父亲行过一礼,方上前接过递来的竹纸翻看,一目十行。
看完面色波澜不起,原将竹纸放回案几,后退一步行礼道:“古司马光曾有言,凡取人之术苟不得圣人、君子而与之,与其得小人,不若得愚人。
君子挟才以为善,小人挟才以为恶。
自古以来,国之乱臣,家之败子,皆才有余而德不足。”
说完眼神明晃晃的扫向侧坐的宋鑫,憎恶之情溢于言表。
囚衣褴衫居上座,看不出一丝困窘惶恐,宋家人浸在骨子里的傲慢反被这牢狱熏染得更浓重起来。
吕文焕听完长子所言,打量着宋鑫,面色越来越犹豫。
半响,方喊了吏差,原送宋鑫回虎头牢,自己却拉了长子进了东稍间,谈至深夜方散。
具体所言何事,众人不得而知。
只见那吕师圣出来时,双眉深锁,面色阴郁。
第二日,吕师悦果然守诺,不仅备了菜食果品篮子,还带了紫苏所列药单上的成药膏剂。
且一连四五日,都带了她们去给宋鑫洗涮换药,待到二审那日,宋鑫虽面容瘦削苍白,但精神却是前所未见的好。
进大堂时见吕师悦带了紫苏和冬郎挤在围观人群中观看,还冲着他们点头微笑。
一阵鼓擂棍响,两班衙役列堂,推官侧立,举着状纸念道:“十五日前泗水城郑氏,状告北营都统制宋鑫强夺民妻,唆使其外甥崔虎生私开涵闸破坏水师行动,毁双体船两只,损蒙冲五只,死军士八人。
事败后又令家将周冬生行杀人灭口之事。
因证据不足推迟待审,今有新证人到场,现重新开堂审理!”
推官念完诉状,吕文焕才从后堂款款现身,不待坐下,便高举惊堂木拍下,喝道:“强夺民妻、背国从伪、行凶杀人,依律可当堂处斩,宋鑫你可知罪!”
宋鑫拖着脚镣立到堂中,不卑不亢的朗声应道:“卑职入襄阳府一岁有余,俯仰天地间虽无大功,但绝无愧对家国之事。
卑职请与泗水城郑氏、司理参军周冬生当堂对质。”
“来人!
宣泗水城郑氏、司理参军周冬生上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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