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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鑫今天穿的是一身簇新的窄袖皂色素面长袍,只用条真红销金缎带缠腰,头上亦顶了个同色的销金头巾。
因着人轻减了许多,更显得长身玉立,丰色秀姿。
便是样貌出众的何亦良立他旁边,都逊了二分气势。
因着知道众人都有些惧他,便只让宋甲及何亦良等人打了头阵,省得众人都不得尽兴,失了热闹。
候着催妆环节结束,他这才拔柳分花的走进院来。
可刚刚一现出身形,众人立时哑了声,喏喏的一片问好声,倒把个婚庆整得似沙场点将一般了。
最后蒋大郎见那几个妇人实上不得台面,只好主动近前牵引着来到妹妹门前。
可一见门上的铁将军,立时都傻了眼。
挤在人堆后面的几个小妇人心虚气短的小声嚷嚷着:“哎!
我、我们这还没进去呢,房门怎么锁了?”
赶情这开门的人还在外面,新娘却锁在里面了。
见状,拦门的迎亲的都一下笑开,气氛这才稍缓下来。
蒋大郎便趁机忙使了小香儿去寻钥匙,自己立在门前又念了几首拦门诗,才把这纰漏给挡过去。
紫苏在门内也是急得一头汗,因为她终于想起忘记什么事了。
娘还说有两个嫂子会搀着她出门,不然这长袖大摆的让人怎么动?可人呢?还有,真不给鞋她穿了?最要紧的,是那重中之重的霞帔她还没盖上呢!
听着屋外鼎沸的人声,紫苏是再也坐不住了,索性揪了绫袜,抬脚一跨。
平日这一跨自是稳稳的,可她忘了这袖子有多长。
人起身惯来是手先动脚后行,哪怕只是微扶了下床沿,那闪金的红缎便辅了一地,跨出的那脚正好踩住袖子。
这若是扯破,那洋相可出大了!
紫苏低伏身,慢松脚。
需知这时她还有半只脚在床上,另大半个身子在半空,头又重,身子一低,立时就悲剧了。
那沉重的花冠快拔下她的头皮,可就算强忍着这火辣辣的酷刑,紫苏左迎右挡终究是没掌住花冠平衡,整个人一把栽到了桌底,还是脸着地。
刚巧不巧的,门就在这时打开,大哥急喊一声:“阿苏,你怎么了?”
大哥,你声音还可以再大些,我估计村尾还没听见。
出了这大洋相的紫苏真是欲哭无泪,趴在地上还真想自己有点什么,就算是晕过去也好啊,可偏偏人清醒的很。
当时屋外有多少人,听那声音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紫苏觉得她这辈子大约是跟这婚礼杠上了,没一次能嫁得风光体面的。
她是如何起身、如何整装,她一点也不想回忆。
只觉自己一路双耳轰鸣,脸似火烧,整个人如提绳木偶般别了爹娘,被人牵拉着送入洞房。
一群人进来,又一群人出去,再多的吉利话也填不上紫苏严重受创的心。
八辈子没出过一次丑,出一次便能让人记住八辈子。
想及连宋鑫这般持重的人都没忍住笑,紫苏更觉抬不起头来。
人走净了,她连冬郎都没多少情绪哄,侧躺在床上想得忧伤无比,可这般忧伤的她,竟睡着了。
宋鑫送完客人回屋,便见红鸾绣帐内,阿苏已经裹了被子躺下。
心料这小丫头许是为着先前事害羞,也不上前,只转身先就着门边的温水简单洗了洗。
那般情景,宋鑫这多年也是头回见。
想起阿苏整个婚程都木着张脸,叫走便叫,叫坐便坐,真是可爱又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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