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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教是个很神秘的教派,没有人知道它是个什么样的教派,也没有人知道它在哪里,江湖中关于它的传说少之又少。
宁歌醒来的时候,传入鼻端的是一股清新的香气,熟悉非常,是梅花香,恍惚间,她以为自己还在梅林,但一睁开眼,身边的一切都提醒她,这是一个她从未到过的地方,锦帐绣榻,雕窗画栋,屋内摆设整洁,雅致,明显是一位大家小姐的闺房,窗边桌上,还有文房四宝,翠玉狼毫的笔上,墨迹未干,那么她来到这里并不久?或者刚有人来过?这里是林飘雪说的百花教?
从床上站起,宁歌首先想到的是运气,运气的结果令她有一瞬间的慌乱,根本提不起劲,她知道自己已经中了化功散,想到下毒之人,不由微微苦笑,林飘雪真是煞费苦心,知道用竹叶青的浓郁香味来遮掩化功散并不重的气味,这样一来,宁歌在被美酒引诱的前提下,再灵的鼻子也嗅不出化功散的气味来。
过一会儿,宁歌跑去开门,不出所料,反锁了,再推一下窗,也从外面用木头钉住了,从窗缝往外看,朝阳正升起,外面一片冰晶世界。
远远的红梅的枝杆若隐若现,在风中颤动。
宁歌不停在屋子里踱步,想寻找工具,再悄悄地逃出去,慢慢地她发现房子里被清理得非常干净,基本上连铁的东西都找不到,锐利的器械更是一件也无,以她现在的状况根本没有逃出去的希望,发现了这一事实后,她有点郁闷,对着天空发了一会儿呆,远远的天际,蓝天浮云,是一片自在的天地,可是遥远无比,她能做什么呢,她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坐在窗前,看雪景,雪已经停了,阳光从雪上反射过来,刺得她眼睛颇不舒服。
不大会儿功夫,有一个俏丫环送饭来,宁歌想也不想,吃将起来,如果别人要对她下别的毒,早下了,再说如今这种状况下,她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除了有人来给她送饭,就没有别的动静了,这个地方分外安静,通过窗子,极目远眺才能看到别的房舍,宁歌心下暗忖,这个地方不会与世隔绝吧?如果这样,那她该怎么办?抓她到这里,只是单纯地想关押她,以泄林飘雪对她的厌恶之情?亦或者有别的事情?如果有别的目的,那总会有人来找她的吧?
身处这种环境,宁歌当然是担忧的,不过她也明白担忧是无济于事的,在刚开始的焦急期过去后,她很快冷静下来,开始坐在窗前练书法,上好的狼毫笔,上好的徽墨,用起来也是种享受,她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一边认认真真的开始练书法,一行一行地练,每天坚持着练,慢慢地,她的行书变成了工整的楷书。
日子就在这样的平静中过了三天,外面的雪化了个干净,大地露出了它原本的面目,是一片又一片的衰草枯树,这三天里,除了那个俏丫头按时给她送饭外,就没有别的人来过。
••••
冬日的夜色总是来得早,第四天黄昏晡时,俏丫环送饭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小丫头把东西放好,无声地退了下去,宁歌饭量倒不见减,依旧是一小碗白米饭,加上三个菜,吃得是干净见底,看着空空的碗,她自己也觉得有点可笑,说自己不担心是假,可是如果要说很担心,似乎也没有那么担心,有吃有喝,暂时没有性命之忧,更不用理会师姐那时不时冒出来的敌意,似乎就这样活下去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宁歌想,这里的每样东西都新巧可爱,主人也必是雅致之人,就拿眼前的碗来说吧,造型玲珑,呈半透明颜色,上面的花纹简洁流畅,用手拿起,轻敲一下,响声清脆,勿庸置疑,是上等的好瓷器。
敲了几下,许是觉得有点无聊,她放下碗,却猛然发现端饭的盘子上有一张纸条,很小很小,比之指甲盖大不了多少,静静地趟在那里,像棉白的柳絮,又像天际飞过的一篷蒲公英,很轻很轻,却让她心上重重一击,就如一澜死水里来了一块大石头,激起大大的浪花。
她手伸向纸条,却在达到目标前,又缩了回来,游目四顾,整个房间看不到暗孔,房顶完整,而唯一的光线来源是窗子,外面是黑黑的土地和一些东倒西弯的枯枝,跑到窗前侧耳倾听,耳际只有呼呼的风声。
轻巧地拿起整个放碗的托盘,背身站到门后,打开纸条,上面有几个用木炭写的字:姑娘怎么都不出门玩?
字迹流畅,如行云流水,宁歌看到后,没有了原来的欣喜的感觉,反而隐隐有一丝怒意,敢情还有人耍着她玩呢。
把纸条揉烂,一把丢地上,顺便踩几脚,心下舒服了很多。
不多时,门外传来那个小丫头的敲门声,应该是来收餐具的,大概想到什么,宁歌匆忙从地上捡回纸条,塞在兜里。
是夜,睡前,宁歌忍不住想,送纸条的到底是什么人,是敌人想试探她的呢,亦或者真的和她一样是百花教的外来者,能不能成为她逃跑的生机?
宁歌心下思虑万千,不过接下来的几天中,再没有类似的纸条送到,也没有特别的事情发生,日子非常平静地滑过去了,每天一样的日升月落,一样的三餐,一样的餐具,就是没有小纸条。
是日,天色阴沉,暴雨劈将下来,宁歌坐在窗前,百无聊赖,看着黑沉沉的天际,听着那滴嗒有致的声音,突然感觉有点烦,虽然这几天她一直告诉自己要保持平静的心态,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练书法,可是那纸条还是打破了她努力出来的平静,她无法不思虑多多,猜想着各种可能性。
雨越来越急,敲打着窗棱,啪啪作响,突然间,有一滴雨穿透窗户,落在宁歌的左颊,突来的凉意惊醒了她的沉思,眼神一晃间,她看到桌上有张小纸条,和原来的那张差不多大小,只不过这次的内容换了:姑娘被人绑架了?
看到小纸条的一瞬,宁歌的惊喜是那么明显,以至于她伸出去拿纸条的手顿了一下,托着下巴对着天际发呆,是呀,是被绑架了,难道这个人连这么明显的事实都看不出来吗?来者是什么人?会救她吗?
在她思考的时间内,那支翠玉狼毫的笔无人自动,在纸上写出几个字:姑娘可以把想讲的话写在这里。
虽然一个是炭笔,一个是毛笔,但字迹同样的流畅自如,又饱含力量,就像滔滔不息的江河水,宁歌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同一人的字迹。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隔空打物?那这人的功夫明显比隔空打物还要厉害了,竟能隔着那么远的距离运笔自如,无一丝阻滞和颤抖!
这是人能做到的吗?如果有这样的人来救自已,那何愁出不去。
宁歌的脸上闪过一抹开心的光芒,除了看到逃出去的希望外,她还看到了很多人没见识过的惊世功夫,真是太好了,她激动地在房内踱步,绕着圈子,好一会儿后才想起要回信。
拿过笔,她在那几个字旁边写道:是的,我被人挟持了。
要到这时,她才注意到,她握笔的地方,有一根非常非常小的线,透明如雨水,纤巧似毛发。
宁歌想循着线往源头寻去,却踪迹皆无,四周只是旷野,空旷的旷野,非常空旷的旷野。
能把一根线送到目光所能及的距离之外,那应该是多大的一份功力!
也许它没达到隔空打物那种程度,可是也够哧人了。
宁歌心下砰砰跳,深深惭愧自己的孤陋寡闻。
只见此时,纸上又洇开了一行字:如果姑娘相信在下,不防你我合作,在下保证能带姑娘出去。
来人功夫高强是不假,但敌友难辨,宁歌有心试探,写道:我中了毒,功力全失,怕不好配合阁下。
翠玉笔又动了起来:无妨,明日即奉上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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