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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节 新来的同舍（第2页）

“怎么是两张床呢？”

“噢，那张床的人回家过年去了，交过房租了，”

阿芬笑得很灿烂：“他回来前侬都是住单间呢，要不说侬有福气呢！”

算是我有点儿小福气吧，黄麒麟在心里苦笑了一下，心想，如果那人没回家，你又会说大过年的，有人陪我在这里说说话。

“先交一个月的房租、水电钱！”

阿芬笑吟吟地伸着手。

黄麒麟从口袋里摸出四块大洋来给了阿芬，阿芬收了手：“五百文吾就不找侬了，好麻烦，待侬下月交房租时扣除好了。”

下个月？黄麒麟还没想下个月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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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麒麟每天都要去迎宾旅馆去，询问阿龙织云来了没有，若是来了千万要留住她，不要让她乱找自己，自己每天都会过来的。

阿龙告诉他：“侬不用过来了，伊早就走了，若不是走了，怎会不来旅馆找侬？！”

似乎有点儿道理，但是黄麒麟不能接受。

“侬把现在的住址留下来，侬放心，只要她来，吾留住她，马上派人去找侬，可好伐？”

黄麒麟觉得阿龙这样的安排很好：“那就麻烦阿龙哥你多费心了，等找到织云、我也工作了，我会谢你的！”

“弗用谢啦！”

阿龙扯着一边的嘴角笑着说：“侬养好身子早回家乡找找是正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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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麒麟一天也不能忍受的拘留室，织云竟然忍受了十天，每天她总是默默地坐在那里，回忆着和麒麟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在家乡、在路上、在上海，然后又抽出某个片段细细地品味，用这些来打发这不知白天黑夜、难捱的时光。

她知道，麒麟会来救她，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原因。

有时不得不佩服女性的忍耐力是让人吃惊的。

年前女拘留室别的人都被陆续赎出去了，只剩下了织云一个人。

送饭的巡捕递进来一个白面馒头，告诉织云：“今天是大年初一，过年了，怎么你家里人还不来赎你啊？”

织云一瞬间眼泪涌了上来，她强忍着。

待送饭的巡捕走后，她拿着馒头靠着墙低头坐下，眼泪才无声地象断了线的珠子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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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初六，各家铺子陆续地都开始新一年的营生了。

桌子上有几本书，黄麒麟随手翻了一翻，是国中的国文、地理、历史书，自己学过的，难道和自己同住一间的是个学生？

第一天晚上，黄麒麟无事，拿起一本书来翻了翻，电灯突然灭了。

黄麒麟以为是停电或灯泡坏了，出门见阿芬正要下楼梯，问了才知道是阿芬在楼道拉了闸。

“早睡早起身体好！”

阿芬说。

隔壁住得好象是两个做工的，其中有一个的呼噜打得震天响，好在黄麒麟经过巡捕房拘留室的“洗礼”

，于这已经不当做什么了。

初七的时候，和黄麒麟同住一房的人就来了，十九、二十岁左右的样子，圆脸、瘦身子，大大的眼、大鼻子、厚嘴唇，脸上还有些痘痘。

他进房间脸上挂着惯有的笑容。

他看了看黄麒麟。

黄麒麟脸上的肿虽已消了一半多，但瘀青还在那里。

那小伙子搞不清黄麒麟的底细，也就没有打招呼，自顾自地整理起了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