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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临天为了犒赏他,亲自下旨安排了宽敞舒适的马车迎右相回京。
凌熠也丝毫不客气,彻底在柔软的马车里躺了个肉酥骨烂。
齐田从他被赵伯霈血淋淋地带回来,就生怕他一不小心凉个透彻。
于是凌熠养伤的这些日子硬是把齐田一个糙汉生生逼成了个无微不至的老妈子,另一出来透个气,也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边。
回京路上也一直跟在凌熠的车驾旁边,生怕路途颠簸把凌相爷一身娇皮贵肉再扯出个口子来。
凌熠以往来来回回每次都像是赶着投胎一样,他自己投胎没投成,倒累死不少良马,难得这么悠闲一次,他竟还有点闲不住,干脆掀开帘子和齐田胡扯起来。
“齐大哥,我万一伤势不好,以后四境安宁可只能指望大哥了。”
齐田翻了个白眼:“瞎说什么呢,我看你现在这个精神头,再去打一个南越也没问题。”
凌熠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大哥一点都不心疼我,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在新兵营罩着我的大哥了!”
齐田:“……”
我当年是不知道你这小白脸这么能打!
凌熠依旧扒在窗子上叨叨:“大哥,你不是一腔抱负吗,为什么对这话这么抵触?”
齐田抿了抿嘴,正色道:“我是愿意报国,战死沙场也无妨,但你不能有事,你不在了陈霖一党独大,谁也没法守四境安宁。”
凌熠扑哧地笑了一下,说道:“大哥真是抬举我了,我觉得大哥就是一个上好的人选!”
齐田懒得和他废话,扯过帘子把他那张伤口未愈的脸盖住,驱马往前走。
凌熠在身后“欸”
了几声,也没换回齐田一个回头,只好作罢,从车里摸过一本话本来消磨时间。
在路上晃荡的时候几乎让时间的流逝显得分外不真切,凌熠甚至没有计算准确的日子,就在不知不觉的日夜交替中,到了京临。
他南灭越国,又真在一月内北平契国,即使是在史书上也难以找到相提并论的英雄事迹,荆临天担心他拥兵自重的心终于实实在在地落回了肚子里,亲自率领文武百官迎接凌熠凯旋。
凌熠远远地看见城墙上一片明黄就觉得一阵头疼。
他知道荆临天怕他不受军令,强行给他一月之限,提防起他来一丝不苟,如今当真凯旋,平定了南北又出来赏个甜枣。
可怜他身体还没好利索,就要来应付朝堂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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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熠进了城,立刻从生龙活虎逗弄齐大将军的样子变成了个下车都要人搀扶的弱柳扶风样。
他被人搀下车,见了荆临天就要下跪行礼,荆临天一看他这样子,顿时心生不忍,连忙亲自扶住了他,“凌卿身体不便,不必多礼。”
凌熠勉强地扯出个苍白的笑容,“陛下恕我失礼。”
荆临天冲他笑了一下,说道:“今日朕来迎接爱卿凯旋,还特在宫中摆了宴,好好犒赏孤的大将啊!”
凌熠咳嗽了几声,轻轻摆手道:“能为陛下效劳是身为人臣分内之事。
只是臣伤势未愈,今日宴会陛下可准我告假?”
荆临天摇头笑道:“缺了煜焱你,还算什么庆功宴?这样,你来,宴会上只管吃饱喝足,接着朕的封赏就好。”
凌熠只好摆出一副欣然愿往的神色,又要跪下谢主隆恩,荆临天看他这样子哪里敢让他跪,再次拖着他怕他一头栽倒,赶紧让齐田把他扶上车送相府修养去了。
凌熠惭愧地谢了安,在车上坐定了之后,就把齐田打发去安排带回来的大军,之后次啊回了相府。
金伯听闻他今天抵京,早早就等在了相府门口,张望了许久,终于等来一个苦肉计使得出神入化的相爷。
老人家可能是老眼昏花,愣是没看出来他是装得,惊慌失措地把凌熠的车驾迎了进来,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来。
凌熠一到京城,哪怕是在自己家也总是有种如芒在背的焦灼感,他担心隔墙有耳,在家也依然装的逼真,甚至硬是从脸上挤出了冷汗,吓得金伯当即要叫大夫来看,被凌熠叫住了:“不碍事,找药店按这个方子拿药就行了。”
金伯从他手里接过纸,颤颤巍巍地走了。
凌熠在他身后直起腰来,目送他走了,才晃晃悠悠地走到院子里平日偷闲的藤椅里,坐了下去,舒舒服服地闭上了眼睛,感受着从熟悉的角度照过来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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