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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鼻息尚算得粗壮,五脏也还算稳固,只是左上臂、左肩胛、锁骨并两根肋骨被鬼兽拍折,都可以治愈的外伤。
瞧这模样,少年给疼昏的可能性还要更大一些。
他做了几次深呼吸,稳住因脱力而发颤的手,准备为少年接骨。
手指刚触到衣服,忽地身上一僵。
因为此刻,鼻尖有一抹暗香沁入,通达七窍,缭绕不散。
稍迟一线,有人在他耳边温言道:“小徒的伤势,可否由我来医治呢?”
小徒?
余慈稳住心神,扭过去看。
入目的是一幅浅黄绫罗裁制的裙袂,自上垂下一块玉玦,压住裙边,青丝垂穗在风中摆荡,似乎就是香气袭来的源头。
顺着丝穗向上,余慈的视线不自觉随着自然收窄的弧度偏移,看到了一条素色缎带,轻束在腰身上,外面更有一层雾似的轻纱披下来,其上用巧妙技法织出雅致而细腻的花纹,一时却看不细致。
余慈不好盯着不放,更上的情景便浮光掠影,直至对上那双清如平湖之水的眸子。
他前面的心情说实话是有些微妙的,但才与明眸相对,一切莫名的心思便都消散干净,因为他看到了,这清澈明眸中,偶尔荡漾的水波,都像是宝剑上流动的寒光剑气,看似璀璨动人,却含蕴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这女修刚刚说“小徒”
,那么,她是叶途的师傅?
余慈发现相处这段时间,除了那个貌似很是天才的“阿池”
,叶途再没有对他说起过任何有关他师门的信息,便是这位女师傅,他也是第一次知晓。
他不怀疑来人言语的真实性,事实上,以女修刚刚展现出的实力,若真想对他二人不利,一剑挥过来便是,不用费任何心思。
余慈站起转身,高度一下子便超过了来人,但他略微低头,举手至额,躬身作了一揖,以表示对来人的感谢:“救命之恩,容图后报。
散人余慈,敢问道友高姓大名!”
称呼“道友”
其实是有些唐突了,不过女修并不在意,只应道:
“东海叶缤。”
以余慈贫乏的修行知识,当然不可能知道眼前这位女修,在修行界有着怎样的名头,他只是将这名字在心中念了两遍,正想着后面该如何说法,女修却先一步致谢:
“小徒任性,瞒过长辈离家远游,遭此劫难。
我虽循迹追来,还是晚了一步,若非道友舍命维护,后果不堪设想。
叶缤在此谢过!”
对面女修的语气是不变的温和,没有因为地位的差异而疏离,也没有因为修为的差距而冷漠,不提自己对余慈的救命之恩,反而感谢余慈对叶途的照顾。
看起来,她是位很亲切的人物。
但余慈觉得,这样的态度便如女修净澈的双眸,决不是表面显示的这样温润柔和。
这就是传说中的高人了。
余慈知道,要从女修身上获得像她徒儿一样、或者类似的观感,是很荒唐的一件事,也就不怎么在意,且更换了交流的态度,用对付陌生人的方式道:“惭愧,敝人能力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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