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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蒲牢,在奇怪的海面上飘浮,晃晃悠悠地就醒了。
惺忪的眼里是:一波浪,蔚蓝;一波浪,翠绿;一波浪,淡黄;一波浪,微棕。
时而一浪盖过一浪,时而浪打浪,交织出烂漫的色彩。
水是冷的,捱一会儿又暖了,尝一口,五味杂陈。
渺小的岛,广布海面,从远方飘来,自个儿颠簸。
没有天、没有地,只有一团真气包裹,轻薄的可作天,浓密的可作地。
他涉水上了大岛,见岛上有浅浅、稀疏的草,长在荒凉的集镇上,镇子散在低矮的山丘旁,人都出了房,眼窝深陷,没有一丝神色,惨白的肌肤不泛一丝红,都披了件拖地的黑袍,把冰冷的身躯衬得更白。
从头遮到脚,留出脸庞和手脚掌,行走如飘,惊恐万状,迅速围了蒲牢。
他吓得不轻,仓促间不知是敌是友,只好尴尬的问好。
一声尖叫,不知是谁的喊声,冷冰冰,语音颤抖,唤起众人的紧张。
“在下蒲牢,原是那一片海的龙子……”
蒲牢朝着聚来的人群一一高声答拜。
人群骚动,嘀咕不停。
一个阴沉的语调夹杂着许多诧异,在他身旁传响,是一位老者,眼睛凹陷,眼球也干瘪难看。
人越聚越多,蒲牢看清了每个人的长像,不觉脊背发凉,他提高了警惕,怕有什么阴谋。
马上又开始了躁动不安,浓厚的气发出轰隆隆地响,抖动了房和山,掀起杂物,滚滚烟雾中传出刺耳的声。
围聚的人,在逃跑中被吹起来,飘在半空,相撞、相殴、相挽。
仔细听这声音,在气越发浓密、弥漫时,嘈杂起来,掺和了敲击的声。
震落了草叶,削尖了边缘,溅上房屋,便落了泥土;打上黑衣,就燃烧成烬。
突然,悠扬的笛声起,真气直逼蒲牢,他敏捷地转身,跨开步子,用内力抵住了。
没想到,在斩龙台的煎熬,非但没能磨灭他的功力,反而助长了他的法术。
这应激的一推,竟然冲破厚重的气息,泯灭了声音,掉下了枯叶。
“何人敢来我今世虚境造次?”
带着磁性的声音,在空中传了几遍,迸发出一阵悠长的怪笑。
蒲牢循声望去,一条跳动的背影,在屋宇间穿梭,隐约能看见,人头上书生的巾帽,和一身白裳。
他如一丝风,蒲牢眼睁睁地看着他冲来,围着他转起一圈又一圈,又发出清脆的曲声。
待他摆开手臂腾空后,蒲牢也昏了头,身上蒸腾起雾,感觉一身的精气随他走。
冷冰冰的面孔通过流动的雾气传来声音:“我乃这虚境之主,守了几万年,你是谁,不请自来?”
昏昏沉沉的蒲牢,透过缥缈的真气,渐渐有了这人的影像:是一个俊俏的白面书生,飘逸的花发垂到肩上,遮了前额,薄唇乌黑,衣裳浅蓝,没有纹饰,任意飘扬衣襟,手指纤长,宛如女子状。
“在下蒲牢,原是一片海的龙子!”
他半遮着眼,朝空中的人喊,“因为负天鳌作祟,使天崩地裂,我掉进山渊,醒来就在这里,不想打搅了前辈!”
岂料,白衣人变了脸色,凑上他跟前,摆出噤声的样子。
“那魔头出来,那就永无宁日了。”
他轻声细语的说,怕有人听见。
“你知道那魔王?”
蒲牢问他。
这人怪笑几声,阴阳怪气地讲:“万万年前,女娲同负天鳌的斗法无人不晓……”
他顿了顿,蠕动喉结,接着说,“它出来了,看来是吸了许久天地精华,连这虚境也破了,把你送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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