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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喝的酒实在太多,喝下去时畅快,这会儿就要命了,他困得要命,眼睛都睁不开,脑子里混混沌沌,耳边一时是教坊里七十二人一同跳的舞,一时却是谢忘之轻软的声音。
“睡吧。”
女孩说,“我等你回来。”
李齐慎望着天,没头没脑地露出个淡淡的笑,眼睛一闭,沉沉地睡过去。
李容津看着他从躺下到睡着,在夜风里盯着侄子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
“酒量不行。”
他摇头,“还是得练。”
长安城,谢府。
“……今日就先学到这儿吧,娘子有天赋,又学过琴,无需太费心思。
箜篌也是乐器,陶冶情操罢了。”
袁三娘听谢忘之弹完一曲,一向冷淡的脸上露出个笑,点点头,“我三日后再来,娘子记得日日温习一刻,莫忘了先前学的。”
“我会的,多谢先生。”
做先生的起身,做学生的当然不能坐着,谢忘之跟着袁三娘站起来,没注意,指尖剐过凤首箜篌边上的装饰,痛得她倒吸了口气。
“怎么了?”
袁三娘耳力好,“可是碰着哪儿了?”
“……没什么。”
谢忘之手一缩,本能地想藏。
袁三娘却扫了她一眼,淡淡地说“伸手。”
毕竟是王氏上了心请来教箜篌的先生,袁三娘在长安城里也算是赫赫有名,除了教坊里的,整个长安城里,论一手箜篌,她也是数一数二。
且她性子冷肃,若不是和王氏有些七拐八拐的交情,绝不会肯委身进府来教个未及笄的小娘子。
故而让袁三娘眼风这么一扫,谢忘之心虚,憋了一会儿,怂了,把手伸过去给她看。
在家好吃好喝地将养了三个多月,在尚食局里磨出的略显粗糙的地方都消下去,谢忘之一双手柔软纤细,肌肤白皙,看着又像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高门贵女。
这双手漂亮,指尖却不太对劲,泛着微微的红,食指和拇指侧面尤其明显,一看就是让弦磨出来的。
“我不是和你说过,弹箜篌急不得,按我的计算,每日练一刻钟就够吗?”
袁三娘皱了皱眉,和边上的绿珠说,“去取些药膏来。”
绿珠应声,屈膝行了一礼,缓缓退出去取药。
袁三娘又转头看谢忘之“若是娘子不想听,我也不为难,今日便与谢夫人说,往后也省的伤手。”
“先生!”
谢忘之急了,手指一收,侧面刮到掌心,痛得她又吸了一口气,她慌忙解释,“我并非不愿听先生的话,只是平日无聊,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有弹箜篌时,才觉得有些意思。”
袁三娘看了她一会儿,闭眼摇了摇头。
恰巧绿珠取了药回来,她给了个眼神示意,让谢忘之在青玉捧的水盆里洗干净手,再亲自取了绿珠手里的药“请娘子伸手。”
谢忘之知道她是打算给自己上药,哪儿能答应“先生……”
“手伤成这样,还要顾及什么礼仪吗?”
袁三娘就烦这种没必要的矜持,语气沉下来,直接用签子挑了药膏,抹在谢忘之手上。
抹都抹上去了,再推辞显得矫情,谢忘之没辙,只能看着签子上的药膏一点点在泛红的地方晕开。
这药膏是太医署里来的,药性温凉,一抹上去,原本刺痛的感觉一扫而空,偶尔让签子刮到都不觉得疼。
等两只手的伤处都抹完,谢忘之轻声说“多谢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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