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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江笑眯眯地递给他几块凤梨酥,“护士站那儿有牛奶,给你拿一盒吧?”
“不喝了,”
程博衍撕开凤梨酥的小袋子,咬了一口,“我这儿还有事,你们吃吧,26床情况怎么样?”
“刚按了铃说疼,”
小江皱皱眉,“今儿晚上估计都睡不成了吧。”
“明天转肿瘤科了。”
程博衍说。
小江走了之后,程博衍坐回桌前。
不知道是不是被之前的病人传染了感冒,他觉得有点儿头昏脑涨的,鼻子也不是太舒服,拉开抽屉翻了包冲剂出来喝了。
这个时间没有太多事了,他把手头的入院病历写完,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又起身站到窗边。
夜色很沉,之前看到的那棵树下已经没有人了,整条街上都很安静,看得让人感觉现在一闭眼能睡个两三天。
项西觉得很困,要睡着了的感觉。
身上也感觉不到疼了。
不过就在他快睡着的时候,有人甩了他一个巴掌,还有雪水带着泥拍到了他脸上。
他睁开眼睛,看到了平叔的脸,没有月光的情况下,平叔的脸看起来有些奇怪,眼睛、鼻子都糊成了一团,但是还能看到他的笑容。
笑得挺悲凉的。
“挺能扛,我说了吧,这小子打不服,这种人留跟前就是个祸害,早晚会坏大事。”
二盘的声音传了过来,项西分不清这声音是从前后左右哪边传来的了。
“小展,”
平叔摸摸他的脸,“叔对不住你了,今天你的命还能不能像当年我捡到你的时候那么大,就看造化了。”
项西盯着平叔的领口,拼命地喘息着,要不这么喘,下一秒他就会憋死过去。
“叔疼过你,”
平叔动了动,慢慢起身,“但你太犟了,你跟叔不是一条心,你让叔过得太不舒心。”
项西还是盯着平叔的领口,在平叔松手准备站起来的瞬间,他的手攒足了力量往平叔脸上挥了过去。
平叔赶紧往后一躲,项西没有碰到他的脸,只在他领口上抓了一把,接着就被平叔一脚踢在胸口上,滚下了路基,摔进了沟里的枯草丛。
平叔、二盘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走之前有没有下来再看看,李慧怎么样了,自己是没晕还是晕了又醒了,或者是晕了又醒又晕又醒了……这些项西都不知道。
唯一的感觉是困,还有冷。
连疼痛都没了踪影,真是神奇。
天亮了。
出太阳了。
天还不错嘿,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想起墙头上爱抱尾巴的那只猫了……
项西趴在枯草堆里,紧紧握成拳的右手一直没有松开。
有风吹过黄色的枯草,发出沙沙的响声,阳光下草的影子在他脸上晃动。
忽明忽暗中项西闭上眼睛。
不会死的,不能死,“另一种人生”
还没开始呢。
“大夫,”
一个姑娘坐在诊室的椅子上,挥着胳膊,“你给看看这夹板,怎么晃晃悠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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