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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王见状,试探着出言:“既然太子殿下和胡奴阿鹿孤各执一词,不若有大理寺出面调查清楚再审?”
梁帝低着头,一时未决。
端王看向阿鹿孤,“你说,你屠戮封丘县民,隐瞒真相,都是受太子殿下指使,手中可有证据?”
阿鹿孤还没来得及答话,严濯便已炸开了锅,“严勐,你我乃亲兄弟,你竟听信这异族贼子之话?”
他厉声质问:“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你自己说过的话,你是忘了吗?”
严濯越是歇斯底里,端王内心便越是平静:“一码事归一码事,晏知善的死和京兆府武侯受伤的事,不用殿下管,大理寺也会紧紧咬着。
今日我们审的,分明是十二年前的事,两不相干。”
“怎会不相干?”
严濯脱口道:“晏知善就是因为从封丘县令口中知道了阿鹿孤屠城的事,才被他射杀的!”
端王循循善诱,“哦?那晏青在登闻鼓前,难道也是……”
“是他,就是阿鹿孤用弩箭杀的人!”
端王挠头,作苦思之态:“可说不过去啊?”
他看看周沉,“阿鹿孤一介胡奴,他为何要帮太子殿下隐瞒封丘县真正的灾情?他究竟图什么?”
周沉以眼神回应,而后将一双鹰眼盯向严濯,朝梁帝回禀:“陛下,微臣以为应当彻查东宫,找找是否有相关的文书,以证太子殿下清白。”
“文书?”
严濯怒瞪双眼。
“是阿鹿孤!
就是他唆使我吞并救灾银两,”
严濯急红了眼,“是他说如实禀报得不到好处,这才将错处都推到那个苏太医身上!”
周沉步步紧逼地盯着他的眼,“可一个苏毗国敬献来的胡奴,做这些,究竟能得到什么好处?”
“薄骨律!”
严濯口不择言,“他们想得到薄骨律!
这才将我拉下水,他们愿意辅佐我、为我所用,只要我能在登基后将薄骨律的归属权让给苏毗!”
此话一出,堂上头疼许久的梁帝久违地睁开眼睛。
事关国土,梁帝的眼神清明许多,怒意也漫出许多。
“混账!”
他抬起案上的玉玺便朝严濯砸去。
玉玺沉重,砸在严濯额角,当即便淌出一汪血洼。
严濯惊魂难定,但终于安静下来,不敢再言语。
梁帝的目光滑落到苏毗使臣和阿鹿孤身上,气道:“你们肖想薄骨律,便敢来嗦教我大梁皇子?”
苏毗使臣只敢一个劲否认,倒是阿鹿孤独自冷静着,竟也不反驳。
梁帝怒及反笑,“等你登基?当朝太子,竟敢将国土拱手想让来博前程?”
笑声渐渐凄厉惨然起来,眼神里对严濯最后一丝柔情也消失殆尽,只剩下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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