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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但怎么也睁不开。
以前只有鬼压床时才发生过这样的情况,而与之伴随的令人感觉紧迫和焦虑的事情都是幻觉和梦境。
当奚桃终于睁开眼时,她看到的让她明白方才听到和感受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巨蛇蜕皮刚刚蜕了一半,蜕过的部分蛇躯呈现出细腻光泽的白色,很柔软,能够隐约看到其下血脉。
厂房的门大开着,光就是从那里进来的,今天是个阳光灿烂的好天气,沈玉砚站在光里,整个人浑身上下一片白,和这光芒相得益彰。
巨蛇的嘴巴大张,对着的却是另一个方向。
门旁边的一小片黑暗阴影中,霍行渊靠着墙,垂着头,手臂上是清晰可见血流汩汩的两个孔洞。
司夜咬的。
并且他似乎还想再咬。
她抽了一口冷气,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抚着司夜柔软的白鳞,低声道:“冷静点,司夜。”
蛇出声了。
“你们,滚出去。”
霍行渊说:“我们出去可以,奚桃也出去。”
“不行,”
司夜说,“她要陪我。”
沈玉砚说:“我们就在外面,不会离开,这么近的距离,足够了。”
司夜说:“不够。”
僵持中,奚桃开口了:“我没事,你们先出去吧。
啊对了!
帮我和红姐小黄说一声,让她们别担心我。”
良久,厂房的门才徐徐关上。
黑暗重新降临,司夜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蛇鳞在地上滑过,蛇的尖牙又抵到了奚桃的颈上。
奚桃动了动,抬头望着他碧绿的眼:“不要再给我注射毒素了,我不喜欢这样,而且很疼。”
蛇僵了僵。
“……我……喜欢你睡着的样子,”
司夜的嗓音愈发沙哑和含混,“非常安静,非常美丽,像最寂静的夜晚,像无声的美神雕塑……”
“是你让这些构成了我,”
司夜说,“艺术与夜晚。”
“我知道,”
奚桃说,“我知道。”
“我想过杀死你。
未曾谋面的时候,初初相识的时候。
我知道所谓得到造物主的爱就能永不消亡只是一种令我们痛苦的希望,爱和艺术一样是灵光,要么刹那乍现,要么永远湮灭……”
“我始终觉得那是一个谎言,一场欺骗,造物主不会爱我们,只有我们会深陷泥沼般爱上造物主,如同孩子毫无条件毫无保留地爱着母亲……”
他说了很多,像是陷入了一种无法自抑的激情演讲。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安静下来,脑袋搁在了奚桃边上,那双眼睛起初还睁得很大,后来才慢慢地阖上了。
奚桃缓缓呼出一口气。
她有点迷茫地喃喃:“我爱你们,我觉得我是爱你们的……但要怎么证明?那预言要如何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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