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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笑不是讨好,不是巴结,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善意的、带着温度的笑。
刚开始他还有些不太习惯,甚至心里面有些慌。
他不觉得自己做的这些事,值得被这样对待。
他只是做了自己认为该做的,跟着叶晨,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叶晨打量着刘奎,他看到了这小子的手在抖,看见他的眼眶红了,看见他低着头,肩膀微微耸着。
他知道这个男人在想什么,从伪满到jf,从黑暗到光明,他看着刘奎从一个毛头小子变成了一个年过30的男人,从莽撞到沉稳,从迷茫到坚定。
刘奎确实沾过不该沾的东西,走过不该走的路。
但他迷途知返,最终扛了过来,没有选择背叛,没有选择逃跑,没有在关键的时候掉链子,这就足够了。
叶晨笑着开口,声音还是如同往常一样,带着沉稳:“刘儿,你知道这次为什么让你去接触姜鹏飞吗?”
刘奎有些茫然的抬起头,愣怔的看着叶晨。
“因为你信得过!
不是因为你是警察厅的机要股长,不是因为你是王捷三的发小,就只是因为你这个人,值得我去信任,这就够了!”
刘奎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又被他给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掸了掸身上的烟灰,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望着楼下那条他走了十年的街道,忽然笑了,那笑容虽然很淡,但却很真。
“周哥,我这辈子跟定你了!”
……………………………………时光荏苒,三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来到了四九年的五月份,魔都jf的前夜。
苏州河两岸的灯已经灭了大半,只有几处军用探照灯还在扫来扫去,白光划过夜空,像一把把巨大的剪刀。
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不密集,断断续续的,像有人在远处敲门。
黄浦江上的军舰已经撤了,只剩下几艘小艇在江面上飘着,黑漆漆的,像几片落叶。
南京路上的商店都关了门,橱窗里黑着灯,玻璃上映着对面楼房的黑影。
整座城市在等待,等待天亮,等待着新一天的到来。
叶晨站在hk区一条老弄堂的深处,面前是一扇黑色的木门。
门很旧了,铜环上长着绿锈,门面上的砖雕被风雨磨得看不清纹样。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黄铜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下,门开了。
院子里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青苔,墙角有一棵枇杷树,已经结了果,青黄青黄的在夜风里轻轻晃着。
这里正房三间、厢房两间,都是砖木结构,屋顶的瓦片,已经有些碎了,露出下面的油毡。
不豪华不气派,但结实安稳,像一件穿旧了的棉袄,不起眼,但是暖和。
这是前两年叶晨拜托明堂寻的第一处房子,明堂当时说,你要买洋房,我在霞飞路那边有门路,价钱好商量,就算是钱不凑手也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先垫上。
叶晨当时摇了摇头,说不要洋房,就要这种老弄堂的、不起眼的、走进去就找不着的。
明堂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他在魔都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各式各样的人,知道有些人买房子不是为了住,是为了藏,藏人、藏钱、藏一段不想让人知道的过去。
第二处房子在南市,离老城隍庙不远,也是一条深弄堂,也是三间正房,两间厢房,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
叶晨去看的时候是四月份,桂花还没开花,叶子绿得发亮,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上,像碎金子。
他站在院子里站了很久,然后对明堂说,就这处吧。
明堂还是没多问,只是说价钱谈好了,房东是旧正府的职员,要带着家小去湘江,急着出手,比市价低了两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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