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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又看了看信,道:“你自已的三亩地,种的什么?”
齐粟娘想了想,道:“民女力小,又是独居,只种了些青菜,若有余项,就和邻村的亲友换些玉米面、盐、油。”
康熙转头对张鹏翮道:“这样说来,若是没有大灾,江南百姓尚能温饱,阿山这两江总督做得不错。”
张鹏翮连连应是。
康熙又细细问了赊帐、典押、种棉之事,却未多责,沉吟半晌,道:“齐氏,虽说父死从兄,但你兄长未在,朕问你,这桩婚事,你如何打算?”
齐粟娘听得康熙之意多是要允了陈演所请,半晌没有出声。
陈演当初抗旨拒婚、金钗定情,便是她要退亲,也未曾断过书信,现下他不顾性命和前程,再次抗旨拒婚,她只觉再有百般顾虑,哪里又及得上他这番情义?
“……臣不以齐氏负臣,臣亦不忍负齐氏……”
她脑中不自觉闪过这句未有半个情爱字眼的却让她在屏风后听得落泪的话,衣袖下的双手慢慢地紧握成拳。
陈演站在一边,见她久久不语,终是出声,轻轻唤道:“粟娘……”
熟悉的唤声入耳,齐粟娘心中一颤,微微闭目,跪下道:“民女全凭皇上作主。”
第二十八章德州行宫的陈演(下)
齐粟娘看着御膳传上,两位阿哥、张鹏翮陪皇上用膳,陈演退了出去。
她正要上前侍候康熙,李德全却微微摇了遥头,示意她退下。
齐粟娘一头莫名,便也退出便殿,正看到陈演在便殿前石道上一边走着,一边频频回望。
陈演见得齐粟娘出殿,面上一喜,在道边停住了脚。
齐粟娘微一犹豫,一旁的魏珠嘻嘻而笑,道:“齐姑娘,皇上下旨让你和陈大人十日内成亲,论理是要避嫌,不过事儿这么急,除了十三爷请旨代为操办,没得个尊亲,总要好好商量商量,才是正理。”
齐粟娘笑着点头谢过,慢慢下阶走到道边树下。
德州行宫遍植槐树,因是初秋,仍是浓荫密布。
陈演看着齐粟娘的脸色,犹豫道:“粟娘,你是不是还担心皇上给我指婚?”
齐粟娘看了陈演半晌,微微点头,又摇了摇头。
陈演虽不明其意,仍是安慰道:“我是汉人,就算是一品大员,也没有指个旗女为妾的道理,你不用担心。”
齐粟娘轻轻一笑,凝视陈演,浓密的树萌夹杂点点光影洒在石青蟒袍上,黝黑的脸庞被树萌模糊了边界,但那双清眸,清晰光亮,牢牢地看着她。
齐粟娘的心底微动,一股喜意如泉水涌出,淹满了眼角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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